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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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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這都是從哪兒聽的。」方小羅笑,「我更相信一句話,人的命運是在客觀環境下,在一次次源於個性的選擇後形成的。是偶然形式中潛在的必然,之所以不易逆轉,是因為慣性使然。所以要想逆天改命,不能寄希望於逃脫環境或逃離現實,而要強大內心、完善自己,做好每一次的選擇,將生活的曲線拉升。」 「哎喲,挺有道理啊。」那海濤說。 「女人,不能相信命運,屈從命運,要自己把握命運。」方小羅的臉上露出堅毅。 「哼,你這樣子,特像一個老預審。」 「誰啊?」 「二姐。」 「聽你說過好幾次了,哪天見見啊。」 「唉……前置了,現在在派出所巡邏呢。」那海濤歎了口氣,「她送給我一句話,我也送給你吧。洞悉黑暗,篤信光明。」 「洞悉黑暗,篤信光明。」方小羅重複著,「好,記住了,挺起范兒的。」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兩人才下了長途車。不遠處是一個村莊,秋風呼嘯著,一片寂靜。 兩人經過詢問,找到了陳夢的養母陳香芹。 老人已經七十多歲了,背駝得很厲害。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思維似乎不是特別清楚。她穿著鐵灰色的厚重棉衣,在一個空蕩蕩的房子裡給兩人倒水。陽光透過窗戶射進屋,映出斑駁的光影。那海濤向四處看著,這是一個老房子,牆皮發黑,多處掉落,上面用膠條貼著陳夢從小到大的許多獎狀。學習標兵、三好學生,最高的獎勵可能就是一個學校舞蹈比賽的第一名了。 老人倒完水,顫顫巍巍地放在兩人面前。「孩子有出息呀!在城裡是個大明星。」她說。 「她最近回來過嗎?」那海濤問。 「什麼?」老人耳背。 「我是說,陳夢最近回過家嗎?」那海濤提高了嗓音。 「沒有。但總給我寄錢。」老人說。 「您是從什麼時候收養她的?」 「嗯……得有二十年了吧。」 「她的生身父母呢?」 「死了,很早就死了。這孩子命苦,可憐。」老人說,「你們是警察?她怎麼啦?出事兒了嗎?」 「沒有。我們就是想找她瞭解點兒情況。」 「哦。」老人這才放心。 「她最後一次回家是在什麼時候?」方小羅問。 「最後一次……」老人想著,「大半年了。跟一個男孩兒一起回來的。男孩兒個高,長得還精神。」 「是她男朋友嗎?」 「不知道。」老人笑。 「她回來住在哪兒啊?」方小羅問。 老人沒說話,站起來沖裡面指了指。她從櫃子裡拿出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房間。那海濤和方小羅走進去,那個房間不過七八平方米的樣子,牆上卻掛著一張藝術照片,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上面的陳夢穿著一身芭蕾服,擺著天鵝的造型,背景漆黑,身影潔白。 回程的路上,那海濤久久無語。方小羅看著他,好奇地問:「那個女孩什麼樣?很美嗎?」 那海濤拿出一張紙,遞給了方小羅,上面寫著:「我總覺得自己是株植物,永遠都不想開口說話,在沒人關注的地方默默生長,用一輩子的努力去延向觸不到的天空。小的時候,我覺得這個世界是乾淨清澈的,所有的花都能盛開,所有的黑夜都會過去。但現在呢,這個世界這麼肮髒,沒有誰是乾淨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踐踏我的尊嚴。芭蕾是詩,不是雜技,芭蕾為靈魂而舞,不為五斗米折腰。我不配繼續留在這裡,所以離開了。善良至上,罪惡受罰,希望你答應的事情,能夠做到。」 「這是她留下的?」方小羅問。 「我答應過她,如果劉牧真的涉嫌犯罪,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那海濤說,「她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希望你答應的事情,能夠做到』,我忘不了她那個眼神。」 「她失蹤多久了?」 「好久了。但願她沒出意外……」那海濤把頭仰靠在長途車的椅背上。 「我看你啊,是喜歡上她了。」方小羅說。 「胡扯什麼。」那海濤瞥了她一眼,「咱們警察的職責,不就是保護弱者嗎?」 「你怎麼知道她是弱者?」方小羅問,「聽你的描述,我倒覺得,這是個厲害的女孩。」 「怎麼講?」 「她養母說,她喜歡吃玉米、烤冷面,生活很樸素。但從你的材料上看,她在夜店坐台,用高跟鞋喂客人喝酒;她在餐廳用餐,一頓飯吃了近一萬元。你不覺得她很割裂嗎?」方小羅說,「而且這封信,就不像是個弱者寫的。」 那海濤沒說話,默默地想著。 「我問你,什麼老鼠站著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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