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名提之終極預審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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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齊孝石用柔和的眼神看著鄧楠,他可不想把這小子給嚇跑。 「追債?」鄧楠問。 「聰明。」齊孝石樂了。鄧楠的猜測,符合他提前預設的三個方向之一。 「這事我可……」鄧楠猶豫了。齊孝石明白,他沒有馬上拒絕,說明他對這個公司還有印象。 「兄弟,幫幫忙。」齊孝石說著又拿出一遝鈔票,數都沒數就塞給了鄧楠。 鄧楠猶豫了一下,把鈔票塞進口袋裡。 「這個公司……我確實有印象,但我只是幫著跑過腿,沒和他們接觸過,都是我們那個代辦公司老闆聯繫的。」鄧楠說話時表情的變化不大,看樣子不像在說謊。 「那就幫我好好查查。」齊孝石湊近他說,「跟你說啊,我也是給老闆幹活兒,世紀創新公司的人欠我們老闆錢,你要是能幫我找到他們的人,我就給你這個數兒。」齊孝石說著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鄧楠問。 「再加個零!」齊孝石加重了語氣。 沙偉今年三十歲,人長得瘦瘦小小,一雙不大的眼睛左躲右閃,滿眼都是緊張彷徨。為了防霧霾,他一直戴著口罩,直到走進審訊區的時候,才被武警勒令摘除。從穿著和舉止就能看出,他是個典型的到大城市奔命的草根。 沙偉一進審訊室就傻了,回頭問那海濤:「那……那警官……這……這不是要抓我吧?」沙偉臉色鐵青。 那海濤表情嚴肅,端坐到審訊台後回答:「抓不抓你要看你的態度,態度要好就給你機會,態度不好……」那海濤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我想你也明白,作為財務人員虛假報銷票據的行為該怎麼定性。」 一聽這話,沙偉哆嗦得更厲害了,像篩糠一樣,「您……您放心……我一定實話實說,實話實說。」 那海濤看著沙偉,心裡開始琢磨。在審訊之前,他看過沙偉的簡歷,也詢問過公司其他人員對他的評價。沙偉在財務部任職,可以說是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在同事們中的口碑不錯,每天最早到單位打水、掃地,任勞任怨。而且不少同事也知道,他是總經理陳沛介紹過來的,兩個人據說還沾親帶故。小呂也在違法犯罪系統中掃過沙偉的信息,沒有任何前科及犯罪記錄。 「好,我們要聽的就是實情,希望你珍惜公安機關給你的機會。」那海濤強調了一下。 小呂看那海濤拍唬得差不多了,就開始訊問,從沙偉的姓名、性別、籍貫、民族一直到他的個人簡歷和家庭情況。這些看似細碎的問題,是所有筆錄開頭必經的程序。有一些干預審的新警提出過疑問,既然嫌疑人都坐在面前了,咱們還問他性別幹什麼,再說了,籍貫和民族有什麼關係呢?那海濤就給他們講解這裡面的基本理論。這看似教條細碎的問話,實際上是最基礎的工作,也就是預審裡講究的縱軸和橫軸。 什麼叫縱軸呢?就是審訊對象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民族習慣、人生經歷、遇到的重大事件、受過什麼教育、家庭有什麼變故、是否有過犯罪前科,話說俗了,就是他是從什麼鳥變的。而橫軸呢,則是對方的興趣愛好、社會交往、從事職業、所處的平臺,要丈量出他生活的寬度和廣度。這樣就整理出了對方的縱軸和橫軸,之間那個交點,就是預審要對他進行審訊的切入點。找對了,審這個人,你就知道用軟的還是硬的,用拍山震虎還是側面迂回,就一通百通了。 小呂按部就班地訊問,結巴的毛病已經好轉很多了。他是個很努力的年輕人,雖然在師父那海濤面前顯得懦弱無用,但當初從十選一的考核中脫穎而出調到預審支隊,憑的也是堅忍不拔的毅力和靈活機智的頭腦。只不過在面對強者時,有種自慚形穢的自卑罷了。自卑,有時必須用努力去稀釋,用自信去壓倒。小呂為了改掉這個老毛病,每天都在業餘時間朗讀一個小時的報紙,又花了三千多塊報了一個主持人的培訓班,他在默默地努力,期待自己脫胎換骨的那天。 沙偉第一次坐在審訊室冰冷的訊問椅上,他仔細地回答著小呂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像小學生回答老師的提問,而眼神卻始終離不開面前的《犯罪嫌疑人權利義務告知書》。他今天是被那海濤和小呂傳喚來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身份已經成了犯罪嫌疑人。沙偉腦子裡嗡嗡發響,不由得想起自己來海城這些年的付出與努力。這個城市太大了,繁華得幾乎看不到整片的天空,而自己又太渺小,怎麼奮鬥也沖不出卑微的境地。他歎了口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經在家鄉的自由日子,想著想著,眼眶就濕潤了。 「沙偉,沙偉,」小呂的發問打斷了他的思緒,「回答我的問題。」小呂說。 「什麼?什麼問題?」沙偉表情恍惚。 「請你注意聽我的發問,好嗎?」小呂提示,「我問你有沒有前科。」小呂問。 「前科……前科……」沙偉當然知道這個詞的含義,「沒有……但是,這次的算不算?」沙偉反問。 小呂想笑,接著問:「什麼叫前科啊,就是以前曾經犯罪,受過刑事處罰。你有過嗎?」 「沒有,沒有。」沙偉搖著頭回答。 那海濤一言不發冷眼旁觀,他看著面前這個慌慌張張、唯唯諾諾的小財務,覺得他的表現和自己的判斷大致相符。但不知為什麼,陳沛那歇斯底里的憤怒和痛徹心扉的哭號卻總是浮現在他眼前,揮之不去。作為一名合格的預審員,他知道,在查清最終的事實之前,一切的表面現象都不能成為定案的證據。就像齊孝石說的一樣,「不要相信別人,也不要相信自己,唯一要信的只有證據」。是啊,過分相信別人,就會被別人利用指引,過分相信自己的判斷,就會成為武斷,使案件走偏,只有客觀的證據才是衡量罪與非罪的唯一砝碼。那海濤決定用些招數,測一下沙偉說話的真偽。 「你和陳沛是什麼關係?」那海濤單刀直入地插話。 沙偉腦子還亂著,猛地被插進一個問題,讓他有些犯蒙。那海濤就是要打亂對方回答問題的順序,讓他措手不及。 「我和陳總,是同事關係啊。」沙偉回答。 「還有呢?」那海濤問。 「哦,還有我們是老鄉,是他帶我進的公司。」沙偉實話實說。 「你去年回老家了嗎?」那海濤又問。 「啊?回了啊。」沙偉回答。 「什麼時間回的?」那海濤問。 「什麼時間回的?我忘記了。」沙偉搖頭。 「什麼時間回的家你能不知道?啊?」那海濤質問。 「我真的忘記了。」沙偉膽怯地說。 「大年初二回的!我告訴你!」那海濤用手點著桌子說。 沙偉的眼神一陣迷茫。那海濤就是要以這種方法告訴對手,他的行蹤已被了如指掌。 「陳沛什麼時間回的老家?」那海濤問。 「陳總什麼時間回的……我不知道……」沙偉說。 「你們不是老鄉嗎?會不知道?」那海濤問。 「我們雖然是老鄉,但在家裡的關係並不近。您別看我年紀輕,但要論起來,我還是他的長輩,中間隔著好幾道親呢。再說他回家坐飛機,也不會像我一樣擠硬座。」沙偉說。 「陳沛虛報的發票一共多少張?」那海濤問。 「一共三十四張。」沙偉對答如流。 「最大金額多少?最小金額多少?」那海濤問。 「最大金額二十萬元,最小金額三萬元。」沙偉回答。 「票都是從哪裡找的?開的什麼內容?」那海濤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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