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78)_呂錚

七八

　　戴濤恢復了信心，「傑瑞，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屋裡應該有人居住。而且居住的人，還很有問題。」

　　「是啊，如果是一般居住的人，不可能在工人走後把燈全部關掉。我判斷，屋裡的人應該是想通過關燈鎖門的手段，讓別人認為屋裡無人居住。」傑瑞說。

　　「是的。他不想見到陌生人，怕對自己產生威脅。」戴濤說。

　　「呵呵，那這個人的行為真是越來越像逃犯了。」傑瑞笑了。

　　兩個人這樣一問一答的，像在做一場「頭腦風暴」。

　　「戴Sir，我是服了你了。堅持，果斷！」傑瑞伸出了大拇指，「那下一步該怎麼辦？」他開始徵求戴濤的意見。

　　戴濤想了想說：「現在屋裡雖然有人，但咱們依然無法確定裡面的人就是沈宏偉，如果貿然敲門，可能會打草驚蛇。我想……」戴濤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剛過七點，「咱們能不能這樣……」他把計劃慢慢地說給傑瑞。

　　傍晚的海邊小區平和安靜，除了酒吧街徐徐的音樂聲外，只有大海拍岸的韻律。突然，幾個人在小區內發生了爭吵，而且愈演愈烈。他們用印尼語相互咒駡著、撕扯著，不但打破了寧靜，還引起了小區保安和業主們的注意。人群開始聚集，房間裡的許多人也打開窗戶向外張望。幾個年輕人似乎是在酒吧街喝醉了酒，發起了酒瘋。圍觀者又怎能想到，這幾個人的真實身份，是雅加達警察局特別行動隊的反暴恐警察。

　　戴濤、季旺和傑瑞密切地注視著掛著窗簾的二樓，眼睛眨也不眨，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細節。其他住戶都向外張望，只有這棟小樓裡沒有任何動靜。戴濤屏住呼吸，等待著時機，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果然，機會來了！二樓的窗簾突然拉開了一扇，一個中年男子緩緩打開窗戶，向外張望。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他又關閉了窗戶，拉上了窗簾。

　　「就是他，沈宏偉，沒錯！」沉默許久的季旺突然發聲。

　　季旺在來獵狐辦之前，曾經幹過多年刑警，不僅在取證、抓捕等方面都有著豐富的工作經驗，而且在「識人辨人」方面，也有著特長。

　　「季旺，這個人，太瘦小了吧……」戴濤的心裡有些沒底。根據沈宏偉的照片資料顯示，他長得鼻直口闊，濃眉大眼，應該是身材高大的人。但出現在二樓的這名中年男子，身材瘦小。

　　「沒錯，就是他。」季旺堅持自己的判斷，「您看的是身材，我看的是相貌。人的胖瘦可能改變，但人的眼間距、髮際線和五官比例卻不可能改變。剛才那個人的外貌，符合沈宏偉的全部特點。」他肯定地說。

　　戴濤點點頭，轉身對傑瑞說：「咱們可以行動了。」

　　傑瑞笑笑，攤開手，「戴Sir，就憑著剛才那麼一眼，就能認定裡面的人是逃犯了？」他質疑道。

　　「可以，我相信季旺的判斷。」戴濤一貫用人不疑。

　　「好，我聽你的。」傑瑞說著，揮手從身後叫來兄弟，「你們兩個，到房子後面守住；你們三個，拿破門的工具跟我一起上；你去把他們幾個叫回來，不必演戲了。」傑瑞分別部署著，手下的警察迅速行動，不愧為精銳部隊。

　　傑瑞帶著兄弟們走到小樓門前，砸響了房門，「開門，我們是警察，開門。」傑瑞對裡面大喊。但喊了半天，裡面卻依然保持著安靜，無人開門。

　　戴濤知道，傑瑞的「先禮後兵」實際上也是一種試探。既然二樓確實有人居住，那如果在傑瑞表明警察身份的情況下還不開門，就說明心裡有鬼。同時傑瑞的這個舉動，也起到了告知的作用，如果屋內的人拒絕開門，印尼警察就可以採取第二步動作強攻了。

　　「裡面的人，迅速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如果不開門，我們就強行進入了。」傑瑞又喊了幾聲，看屋裡還是無人回應，就果斷地轉過頭命令道，「破門！」

　　身後的警察早就做好了準備，隨著傑瑞的一聲令下，用破門器猛地撞向房門。隨著「咚」的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警察迅速沖向二樓。不一會兒，那名中年男子便被帶了下來。他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睡衣，被帶到樓下後，驚魂未定，氣喘吁吁。

　　「叫什麼名字？」戴濤上前問。

　　「我……我……」男人不由自主地搖頭。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戴濤皺眉。

　　男人還是搖頭，索性不再說話。

　　「搜！」傑瑞一聲令下，眾警察迅速分成幾組開始搜查。很快男子的護照被拿到了傑瑞面前。

　　「你叫沈宏偉？」傑瑞問。

　　「我……」男子看著傑瑞，知道抵賴無用，歎了口氣，默默地點頭。

　　這時，又一名警察跑了過來，把一疊材料遞給了傑瑞。傑瑞過目之後，走到戴濤身旁，把材料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戴Sir。」

　　戴濤接過材料，才翻看了幾頁，就眉頭緊鎖。這是一份印尼的入籍材料，在裡面的申請文件中，沈宏偉的身份已經發生了改變。

　　「你為什麼躲在屋裡不開門？」戴濤問。

　　沈宏偉一言不發。

　　「我告訴你沈宏偉，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配合工作、爭取從輕；一條是頑抗到底，從嚴處理。你自己選擇。」戴濤說得擲地有聲。

　　沈宏偉抬頭看著戴濤，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當然選擇第一條，我怎麼配合你們？」

　　「說說這份材料吧。」戴濤說著把那疊材料拿到了他的眼前。

　　沈宏偉看了一眼，歎了口氣，「這份材料是給一個代辦公司的，他們收了我5000美金，說可以為我改換身份。」

　　「改換身份？」戴濤皺眉。

　　「是的，他們說有自己的渠道，只要我如約付款，他們就能幫我『造』一個印尼身份。前段時間，就有一個人剛剛辦完。」沈宏偉回答。

　　「有一個人剛剛辦完？是誰？你知道姓名嗎？」戴濤問。

　　「我……」沈宏偉欲言又止，「我說了，可以算是從輕的條件嗎？」

　　「可以，揭發檢舉是從輕的其中一項。」戴濤回答。

　　「是一個叫吳龍的，據說也是在國內出了事逃到這裡的。」沈宏偉回答。

　　「吳龍！」戴濤驚訝，這個人正是此次抓捕的逃犯之一。

　　「他現在的身份是什麼？」戴濤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沈宏偉搖頭。

　　「這個代辦公司的負責人是誰？」戴濤問。

　　「叫阿金，是印尼的華裔。」沈宏偉回答。

　　「阿金……」戴濤沉默了片刻，「傑瑞，咱們得找到這個人，說不好還會有更大的收穫。」他轉過頭說。

　　傑瑞點點頭，「是的，就算你們不說，我們也會抓捕他，他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

　　警察們將沈宏偉押走，戴濤、季旺和傑瑞立即研究起來。最後決定，由傑瑞出面，聯繫阿金。

　　傑瑞拿起電話，撥通了阿金的號碼：「喂，阿金嗎？啊，你好，我從一個朋友那裡要到你的號碼。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啊，嗯，咱們得見面聊，你看什麼時間方便？哦，好好好，明天上午十點是吧，在獨立廣場。好，不見不散。」

　　「十點，獨立廣場？」戴濤問。

　　「是的，明天咱們一起去，看看這個傢伙手裡，到底還有什麼信息。」傑瑞說。

　　戴濤笑笑，「這次需要我們一起去了？」他開了個玩笑。

　　「呵呵，戴Sir，你這是在怪我嗎？」傑瑞也笑了，「看來沒你們配合不行，咱們得一起行動。」

　　「謝謝了，咱們聯手，一定會無堅不摧！」戴濤與傑瑞緊緊握手。他知道，面前最精銳的警察部隊已經認可了我方的工作能力。他決心率領獵狐緝捕組繼續與特別行動隊通力配合，擴大「獵狐」的戰果。獨立廣場的戰鬥，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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