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77)_呂錚

七七

　　「沒有，我正在跟他聊著，他說工人下班一般在晚上六點鐘，但他一般就在工廠裡住。」戴濤回答。

　　「明白。」傑瑞點頭，他再次聯絡隊員，詢問搜尋進度。不久，一條線索便反饋回來。傑瑞笑了笑，回頭對戴濤說：「你看看，我們的成果。」

　　戴濤一看，在傑瑞的手機照片裡。一個行動隊員正站在那個深入到海中的棧橋上。「找到了？太棒了！」戴濤興奮起來。

　　傑瑞得意地點點頭，他享受這種被認可的感覺。他立即讓司機將車開到搜索到的棧橋旁。

　　四輛越野車陸續到達，大家聚在一起，開始研究工作方案。棧橋位於雅加達海邊的一處酒吧街旁，酒吧街熱鬧非凡，附近有幾個居住小區。

　　戴濤判斷，沈宏偉居住的小區應該離棧橋不遠，有一次網上聊天的過程中，對方說剛剛出去叫了外賣，發來了這張照片，說大約有十分鐘的路程。以此判斷，從棧橋的酒吧街到沈宏偉工作的地點，如果步行十分鐘，應該在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傑瑞對此也表示認可，指揮行動隊員立即以棧橋為起點，以照片中的景色為參照，向幾個不同的小區進行輻射摸排。經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摸排工作，緝捕組將工作重點鎖定在一處二層小樓旁。二層小樓在一個居住小區深處，旁邊一片池塘的景色，正和戴濤提供的照片一模一樣。戴濤和傑瑞站在小樓前觀察，依稀聽到裡面有磨具運轉的聲音。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默默點頭。

　　傑瑞讓一名行動隊員上前敲門，幾聲之後，裡面便有了應答。「誰啊？」裡面有人說著印尼語。

　　「我是來買沉香的。」行動隊員也用印尼語回答。

　　「哦，你等一下啊。」裡面的人回答得很乾脆，不一會兒便打開房門。

　　「你們是誰介紹過來的？」開門的印尼男子問。

　　「朋友介紹的，你們這裡有好的沉香嗎？」傑瑞含糊地回答。

　　「有啊，你們進來看看。」印尼男子非常熱情，引著傑瑞、戴濤和季旺走了進去。二層小樓有一個小院，裡面堆放著不少沉香的原料，兩個工人正在用工具做著打磨加工，空氣中彌散著木屑的味道。

　　「你是老闆？」傑瑞問。

　　「我不是，我們老闆不在，您如果需要購買的話，我就可以做主。」印尼男子回答。

　　「我們買的量大，需要和你們老闆談談。」傑瑞說。

　　「你們要多少？」印尼男子問。

　　「先不說量，先說說價格……」傑瑞一邊看，一邊和印尼男子討價還價，許多沉香的術語和價格都是拜戴濤「所賜」。戴濤和季旺趁機進屋觀察。一樓是堆放貨物和加工手串的工廠，通往二層的樓梯很乾淨，戴濤剛想往二樓走，卻被身後的印尼男子叫住。

　　「對不起，二樓是我們的宿舍，你不能上去。」印尼男子說。

　　戴濤回頭笑笑，做了個道歉的動作。他拿出手機，再次從網絡上給對方發信，屋裡的一台電腦突然響了起來。印尼男子見狀，馬上跑了過去。

　　他坐在電腦前操作，戴濤的手機便得到了回復。這下壞了！大家的心情在瞬間跌到了穀底，難道不是沈宏偉在同戴濤聊天嗎？

　　位置沒有錯，但人卻不對。對於案件來說，這是個致命的重大失誤。面對此情況，傑瑞找了個藉口，便和戴濤、季旺走出了小樓。在離開的時候，戴濤對印尼男子用中文說了句「謝謝，下次再找你幫忙」。印尼男子聽不懂中文，表情茫然。

　　幾個人回到車裡，相對無語。

　　「戴Sir，從剛才的情況看，咱們掌握的線索是錯誤的啊。」傑瑞說。

　　戴濤反復思索，都覺得自己的判斷不應該出錯。因為從聊天時交流的語言來看，對方肯定是個會中文的人，而不會是剛才那個印尼人。「不對，一直與我聊天的人，肯定不是剛才的印尼人，而是另有其人。也許就是剛才說到的老闆。」戴濤說。

　　「老闆……」傑瑞靠在了車座上，「但我們在現場沒有看到那個人。」

　　「咱們一直在門外蹲守，沒有發現有人進出。在我們進去之前，我還在用中文與對方聊天，也就是說，這棟房子裡面除了剛才看到的三個人外，肯定還有一個懂中文的人在。」戴濤大膽設想，他一邊說，一邊操作起手機，發現目標對象還在線上。

　　「好，那咱們就再觀察觀察。」傑瑞點了點頭。

　　緝捕組繼續在小樓門前蹲守。面對印尼警察的質疑，戴濤頂著巨大的壓力。他知道這場攻堅戰不僅是「獵人」和「狐狸」之間的較量，還關乎著中國警察的榮譽。

　　晚上六點，小樓裡的印尼工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到了六點二十分的時候，剛才接待他們的那個印尼男子最後走出小樓，屋裡已經漆黑一片了。

　　傑瑞見狀也準備撤離。但戴濤卻要求再堅持一段時間。傑瑞有些不耐煩了。「戴Sir，從現在的情況看，屋裡已經沒有人了，咱們繼續在這裡等待，也是浪費時間。」

　　戴濤思索了一會兒。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成功和失敗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能不能抓住機遇、獲得成功，有時憑的就是能不能堅持到最後。「傑瑞，能不能再等一個小時，我覺得工作還沒有『窮盡』。」戴濤說。

　　「戴Sir，會不會是因為你在網上與他聊得過於頻繁，驚動了他呢？」傑瑞問。

　　「不會，我與對方聊天使用的是十多個不同的用戶名，他不可能因此警覺。」戴濤回答。

　　「嗯……」傑瑞點頭，「那你繼續蹲守的理由呢？」

　　戴濤想了想，對傑瑞說出了自己的理由。在最後一個工人離開後，戴濤沒有放棄，繼續通過網絡與對方溝通，對方聊天的賬戶在最後一個工人走後五分鐘左右才退出了登錄。按照戴濤的判斷，小樓的二層，可能會有人居住。

　　戴濤的分析再次說服了傑瑞，「那好，咱們就再蹲守一個小時，如果還沒有情況，就要撤離了。」

　　眾人繼續蹲守，時間在腕表秒針的運轉中慢慢流逝。在黑暗裡，戴濤默默地看著面前靜謐的小樓，胸中像壓了一塊石頭。這時，二樓的燈光突然亮了，轉瞬有人迅速拉上了窗簾。

　　「有人！」戴濤不禁輕喊一聲。

　　傑瑞也發現了狀況。「戴Sir，你判斷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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