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49)_呂錚

四九

　　▼西港狐影

　　柬埔寨是熱帶季風性氣候，每年的六月到八月是這裡的雨季。天氣像個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常常早晨還是細雨濛濛，中午就已經烈日當空。

　　王謹和韓曉在金邊接連擒獲了幾名逃犯，在將「天網行動」工作組送走之後，依然堅守在「獵狐」的一線。某天的午後，王謹和韓曉在一個廣場兩邊分散站開，默默地注視著不遠處的一棟二層排屋。這已經是他們在這裡蹲守的第二天了。

　　排屋前有一個10平方米左右的院子，外面隔著鐵門，可供車輛停放，裡面分為上下兩層，從外面看，院裡沒人活動，但在二層的陽臺上，掛著兩件男人的衣服。以此判斷，屋中應該有人居住。在逃經濟犯罪嫌疑人褚國宏可能就隱匿在這棟排屋中，他於2013年在國內非法集資了7000多萬元後潛逃境外，經過我方的縝密偵查，於近期鎖定了他的位置。

　　這是金邊郊區的一處廣場，午後的行人並不多，王謹和韓曉隱蔽在樹蔭中，等了不久，柬埔寨的移民警察明貴也帶著人走了過來。

　　「情況如何？」王謹問。他的腿傷漸愈，但還是得依靠一根拐杖行走。

　　「排屋的後面是一條公路，但如果他想把車開出去，必須經過前面的路口。」明貴一邊說一邊指著前方，「咱們只要在那裡設一個卡，他就出不去了。」

　　「好。」王謹點頭，「當務之急是確定褚國宏在不在裡面。」

　　「是啊，咱們蹲守一天了，也沒見到有人出來。我已經把兄弟們散在了幾個路口上，只要有樣貌相似的中國人，就立即會通知我。」明貴說。

　　王謹舉目望去，幾個柬埔寨便衣警察正守在路口。「這兩天沒有再看到有車出入吧？」他問。

　　「除了昨天來了一輛金色的豐田轎車外，再沒有其他車輛了。」明貴回答，「但車上的人下來敲門，裡面卻沒人開門。」

　　「哦，記住車牌號了嗎？」王謹問。

　　「沒有，距離太遠，沒有看到。」明貴回答。

　　柬埔寨的午後很熱，氣溫攀升到了四十攝氏度，地上的落雨被蒸發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泥土的味道。大家一直默默蹲守著，從午後到傍晚，從傍晚到深夜，一直過了凌晨，明貴有些沉不住氣了，「王警官，咱們的消息準確吧？」

　　王謹抬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排屋。「消息應該沒有錯誤，但是……」他停頓了一下，「我想嫌疑人可能被驚動了。」

　　「被驚動了？」明貴驚訝。

　　「連續兩天了，褚國宏都改變了正常的生活規律，似乎不在這裡居住，而且你看……」王謹說著指了指晾在二樓陽臺的衣服，「如果他離家時間長，應該在走的時候把衣服收好，但現在已經兩天了，衣服沒收，人也沒回來，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走得匆忙，來不及收衣服。」

　　「嗯，你說得有道理。」明貴點頭。

　　「咱們先收隊吧，回去再搜集一下其他線索再說。但這個地方也不要放棄，還得留人。」王謹說。

　　「好的，我留兩個兄弟在這裡看著。他只要回來就跑不了。」

　　大家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但王謹和韓曉卻沒有休息，繼續梳理起與逃犯褚國宏相關的線索。除了他的住址之外，辦案單位還掌握一條線索，那就是褚國宏很有可能在一個林姓老闆手下打工。王謹、韓曉經過分析，準備從這條線索下手，再進一步開展工作。

　　次日午後，明貴帶著韓曉來到了林老闆的店鋪前，王謹因為腿傷易引人注意，在車裡等待。韓曉打扮成老闆的樣子，明貴扮作他的隨從。為了能與林老闆洽談生意，韓曉用了一上午的時間，惡補了關於建築建材的相關知識，同時又找了幾個華商瞭解了基本的價格，有備而來。

　　因為提前打過電話，一進門，林老闆便熱情地迎接過來，把韓曉讓到了辦公室裡。公司的門面不大，只是裡外兩間屋，他應該有其他的施工現場。

　　韓曉和明貴落座，林老闆給他們沏上茶。「請問您貴姓啊？」林老闆一開口是南方口音。

　　「啊，我姓張。」韓曉微笑著回答。

　　「哦，您是需要我們做什麼？做簡易房屋，還是打鋼架？」林老闆問。

　　「做鋼架架構，你們可以做到什麼程度？」韓曉問。

　　「啊，我們公司是集專業設計、製作、安裝為一體的綜合性企業，你有初步的設計圖嗎？」林老闆問。

　　「有。」韓曉說著把一幅從華商那裡借來的圖遞了過去，「您給估估價格。」

　　林老闆接過圖，認真地看著，不一會兒問：「這是你們自己設計的？」

　　「是啊，我朋友公司設計的。」韓曉回答。

　　「呵呵，這個我們做不了。」林老闆將圖又退了回來。

　　「為什麼呢？」韓曉詫異。

　　「你看這裡。」林老闆指著圖說，「這裡用的材料是50厚的，這樣肯定會影響整體的安全性，我建議這些料必須都用60厚的才行。還有這裡……」林老闆一連列出幾處問題。

　　韓曉看著這個精明的生意人，自然明白他此舉的意思。「嗯，我明白了，如果要請你們重新設計，大約需要什麼價格？」

　　「嗨，價格好說，主要把工程做好。」林老闆說著又給韓曉倒茶。

　　「我們的預算是不超過50萬美金，你看看能不能做？」韓曉開門見山。

　　「嗯……」林老闆停頓了一下，在心裡估算著價格，「應該不用那麼多，我們公司經驗豐富，施工力量強，你們大可放心。」

　　「你們的施工力量強，強嗎？」韓曉一邊說，一邊故意看著這間普通的辦公室，慢慢把話題引到正路上。

　　「嗨，您別看這裡啊，這只是我們的辦公室，您得到工地看看。」林老闆說。

　　「你們公司一共有多少人啊？」韓曉開始轉入正題了。

　　「我們公司的辦公人員、設計師、工長和工人，加在一起有上百人呢。」林老闆不無自豪地說。

　　「啊？這麼多人，沒看見幾個啊。」韓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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