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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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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工人已經圍攏到了門口。明參贊不斷做著勸解工作,但局面卻越來越難控制,聲音越來越大。 「外面的聲音太鬧了,能不能讓他們安靜一會兒?」穆波要求道。 「我……」程斌猶豫著。 「你可以不去,我們今天也可以不把你帶走,但你要想好,是不是要放棄我們給你的最後一個機會!」穆波一字一句地說。 程斌一驚,顯然沒聽懂穆波話裡的意思。 「機會,什麼機會?」他問。 「先讓工人安靜再說。」穆波用手指敲著桌面說。 「好,好。」程斌說著走到門前。他打開門,站在明參贊身後,大聲對工人們說:「各位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工人們頓時靜了下來。 「我沒事,只是和他們談談。」程斌繼續說。 「老闆,他們要把你帶走了怎麼辦?我們的工錢怎麼辦?」一個工人問道。 「是啊,你走了我們怎麼辦?」現場又混亂起來。 「你們放心,即使我走了,也不會拖欠你們工錢,也會安排好下一步的工作。」程斌大聲回答。看他這樣回答,工人們才安靜下來。 程斌說完,又回到餐廳,「穆警官,說實話,我早就想回去了,那件事我冤枉啊,說我詐騙了570萬,那才是胡說八道,我那只是拖欠的工程款,我能找到證人作證。」 「那為什麼不早回去說清?」穆波隨著他的話問。 「我……」程斌猶豫著。 「你一天不回去,就一天無法辯解,你的逃亡生活就永遠不可能結束。」穆波說。 「哎……」程斌歎了口氣,「剛才那位大哥知道,我去年曾經給使館打過電話,請求自首,我也想回去好好解釋解釋,就算真的被判有罪,坐幾年大牢早晚也能出來。」 「那為什麼沒有去自首。」穆波問。 「哎……麻煩……太麻煩了,自首了就要回國,這裡的生意怎麼辦?」程斌抬起頭說。 「越躲就越麻煩,一時僥倖,一輩子麻煩。」穆波給他當頭一棒,「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可以讓你選擇。」穆波看著他的眼睛說,「第一,我給你自首的機會,既然你的『自首書』已經在去年寄到大使館了,我們就以那個為准,給你從輕的機會;第二……」他停頓了一下。 「第二……怎樣?」程斌觀察著穆波的眼色。 「第二就是將你緝捕歸案,現在門外就有巴基斯坦警察,他們可以馬上動手,我不信這幾十個工人能攔住我們的去路。」穆波的話錚錚作響。 程斌沒想到穆波如此強硬,他雙手交叉在一起,緩緩地低下頭。穆波知道,這是矛盾心理的典型表現。 「何去何從你要想好,你現在的選擇決定你今後的結局。」穆波繼續說著。 「我……要是走了,這個工地怎麼辦?這群工人怎麼辦?這個項目怎麼辦?」程斌抬頭,一連說出幾個問題。 「我們知道你的表弟也在巴基斯坦,在你自首回國前,可以委託他來暫時接管你的生意,日後再做打算。」穆波刻意加重了「自首」二字的語氣。 「哦……看來你們真是摸清我的情況了……」程斌苦笑著搖頭。 穆波站了起來,走到餐廳牆壁掛的一張巴基斯坦地圖旁,仔細看了一會兒,用手指著說:「咱們現在應該是在這個位置,穆紮法拉巴德的山區。從這裡走,是印控克什米爾,我想你不會那麼容易過去。往這裡走,是山區,道路不通,唯一的一條路前面有兩個檢查站,那裡都是巴基斯坦的軍警,我想,你已經無路可退了。怎麼樣?你做出選擇了嗎?」 「好,我珍惜你們給我的機會,我自首,跟你們走。」程斌終於想通了,站起身來。 「好,那我陪你去跟工人們解釋,咱們馬上走。」穆波和布托也站了起來。 他們帶著程斌走到門前,詳細地跟工人們說明了情況,當工人們知道工程不會停工,會由程斌表弟接管的時候,才終於放了心,慢慢散開。 這時,工地外的支援力量也擁了進來。除了原本的幾個人之外,又來了十餘名警員和兩輛警車。 「還需要收拾收拾嗎?」明參贊問。 「不用,在我臥室裡有一個箱子,裡面有我所有需要帶的東西,護照、身份證、衣物和關於案件的一些材料。」程斌歎了口氣說,「都已經存放半年時間了,今天,終於帶走了。」 「你可以把飯吃完再走。」明參贊告訴程斌。 「哎,不吃了,沒心情了。反正這裡的飯也吃不慣,回國再吃吧。」程斌苦笑。 兩輛警車護送著三輛越野車重新啟動,在穆紮法拉巴德山區漆黑的夜色中疾行。山路漆黑崎嶇,但「獵手」們的心情卻豁然開朗。在路上,為緩解程斌的壓力,穆波和明參贊一直和他聊著。程斌也慢慢放鬆,說起了幾年來的逃亡生活,說到了自己的父母妻兒,他說自己離家五年了,孩子考上大學的時候自己也不在身旁,年老的父母也無法照顧。他越說越動情,在顛簸的越野車中像個「祥林嫂」一樣的絮叨。穆波知道,他這一肚子的話已經憋了五年,說痛快了,心結也就打開了。 克什米爾的夜是清冷的,漆黑的山路旁萬籟俱寂。當地有一句諺語,叫作「風不是總朝著海員希望的方向吹」。人生路上的不確定因素很多,有風和日麗,也會遭遇暴雨傾盆,但只要把穩自己手中的舵,不偏離善良的初衷,就算再大的風浪襲來也不會偏航。誠實與善良,該是人們心中永遠的信仰。在押解程斌的過程中,緝捕組人性化執法,給予他優待。程斌深受感動,表示一定會配合公安機關講清問題、認罪服法。五年的逃亡終於結束,在踏上回國航班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程斌大概永遠不會忘了克什米爾的漆黑夜色,那裡埋藏著他不堪回首的逃亡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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