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27)_呂錚

二七

　　傑克咽了口唾沫，理了理思路，從第一天看到吳長河的情況開始，細細地講了起來。按照他的敘述，吳長河在來到物流園之後，主要做鋼材的生意，他曾經住在那兩排平房最靠裡的一間。平時開一輛紅色的英菲尼迪轎車，停在距住處500米左右的空地上，就是現在堆滿貨物的一個地方。吳長河平時與外人接觸很少，唯一接觸較多的是他的合夥人小胡。小胡也是華人，來物流園的時間比吳長河早很多，他的庫房至今還在經營。在吳長河離開之後，吳經營的生意似乎也交給了他。小胡平時開一輛白色的豐田轎車，每天按時上下班。

　　戴濤覺得這是條可用的線索，立即轉變偵查思路，準備以小胡為切入點，追蹤吳長河的下落。他判斷，吳長河就算離開了物流園，但鋼材生意卻並不會斷，沒准小胡就是他在物流園的代理人。戴濤回到老撾刑偵局，將這個情況與沙曼碰了之後，準備立即圍繞小胡開展工作，順藤摸瓜。

　　第二天清晨，中老警方分乘兩輛車，蹲守在物流園門前。傑克隱藏在戴濤乘坐的車裡，以便隨時辨認小胡駕駛的車輛。

　　八點十五分，小胡駕駛的白色豐田車駛入物流園，傑克立即進行指認。潘莎邁駕車尾隨而去。小胡將車停在E3倉庫跟前，他下了車，徑直走進庫房。戴濤隔窗而望，小胡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身材較胖，留著短髮，一副中國南方人的模樣。

　　在確定了小胡的位置之後，緝捕組的成員們便開始緊盯他的動向。九點半左右，小胡駕車離開庫房，駛出物流園，潘莎邁通知蹲守在園外的另一輛車進行追蹤。十點二十分，小胡的車停在萬象市中心的一個咖啡館，三個老撾人同小胡聊了一個多小時，中午又一同在咖啡館用餐。下午一點半，小胡又駕車駛回到物流園，待到晚上五點左右才下班回家。小胡的家位於萬象城西的一個普通小區內，住宅位於一棟四層小樓的第二層。

　　中老警方蹲守了一天，毫無所獲。潘莎邁有些沮喪，連抽了兩根煙緩解疲勞。緝捕組一直蹲守到晚上十一點半，直到小胡家熄燈，大家才離開。

　　夜風習習，萬象的夜色不像大城市那樣燈火輝煌，是一種溫柔婉約的美。路旁湄公河上波光粼粼，月光灑在河面上，像銀色的碎屑。戴濤表面上沉靜如水，而內心卻十分焦慮。僅靠小胡這條不確定的線索就想查到吳長河的下落，顯然是癡人說夢，案件查到現在，是該要主動出擊的時候了。「靳偉，你覺得下一步該怎麼做？」

　　靳偉抬了抬黑框眼鏡，將目光從窗外的景色轉回到車內。「戴哥，我覺得該咱們主動出擊了。這麼等不是辦法。」

　　「怎麼主動出擊？」戴濤問。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靳偉言簡意賅地回答。

　　「呵呵，好。」戴濤點了點頭，「咱們想到一塊去了。」

　　第二天一早，在小胡來到庫房之後，靳偉便和兩名穿制服的老撾警察，開著警車直奔吳長河的庫房。警車一進物流園，便引起了眾人的圍觀。特別是小胡，隱藏在人群中一直關注警察的動向。靳偉知道，如果調查吳長河庫房的情況，一定會牽出小胡，所以就簡單地做了一些外圍的工作，便草草收兵。調查發現，吳長河的倉庫已經於一個月前退租。

　　在靳偉等人調查吳長河庫房的過程中，小胡駕車離開了物流園。他反常的舉動，印證了緝捕組的判斷。小胡一邊駕車，一邊打著電話，他怎能知道，身後的兩輛車已經緊緊將他咬住。

　　十點二十分左右，小胡來到了老撾市中心的一處公寓門前。他將車停穩，徑直走進了公寓。戴濤和潘莎邁等人並沒有馬上跟上去，而是分成兩組，一組繼續在門前觀察動向，盯住小胡的車。另一組則由潘莎邁、戴濤帶領，到公寓的物管進行調查。

　　物管人員十分配合。經過調查，一條喜人的線索浮出水面。一輛尾號為879的紅色英菲尼迪轎車，在公寓的停車記錄上登記在冊。太好了！找到了車，便成功了一半。戴濤立即給靳偉打電話，讓他鳴金收兵，過來支援，打草驚蛇的方法果然奏效。車雖然查到了，但公寓的業主聯繫表上卻沒有吳長河的名字。戴濤推測，吳長河有可能是使用別人的姓名在這個公寓居住。由於公寓裡沒有監控，無法查到小胡到底進了哪個房間。潘莎邁給蹲守在公寓門前的警察打了電話，要他們繼續密切監控豐田車的動向，之後他便和戴濤一起到公寓的停車場，尋找那輛尾號為879的紅色英菲尼迪轎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戴濤覺得，此刻與成功緝捕吳長河也許就隔著一層窗戶紙。公寓的停車場不大，即使停滿也不過三十輛車的樣子。在登記的停車位上，並沒有找到英菲尼迪轎車。奇怪啊，戴濤暗想，如果小胡來公寓找的真是吳長河，那說明他此刻應該在家，人在家，車也不會動。但此時車卻不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判斷出了失誤？幾個問號出現在戴濤的腦海。與此同時，公寓外的警察給潘莎邁打來電話，說小胡已經駕車離開。潘莎邁要求立即追蹤，密切關注小胡的動向。這就更奇怪了，小胡上樓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現在又要去向何處？本來清晰的案件又撲朔迷離了。

　　面對這一系列的疑問，戴濤要馬上做出決定，這時靳偉也趕了過來，兩撥人馬兵合一處，立即研究起下一步的工作。二十分鐘後，跟蹤小胡的老撾警察發回信息，說小胡已經回到住處。經過研究決定，戴濤、靳偉和潘莎邁帶著主要警力，繼續在公寓的停車場蹲守，其他警力則轉至小胡的住所觀察他的情況。

　　時至午後，靳偉取出早晨備好的麵包分給大家，這是場硬仗，他早就做好了準備。潘莎邁一邊啃著麵包，一邊拉平座椅，仰躺著休息。午後的陽光熱辣刺眼，潘莎邁搖開車窗，昏昏欲睡。這時，一輛紅色的轎車緩緩地駛進停車場，停在北側的第三個車位上。潘莎邁一下就醒了。「879，879！」他回頭連說。

　　戴濤和靳偉也發現了這個情況。車裡蹲守的警察們立即擺脫了疲憊，進入到戰鬥狀態。對，就是那輛車！紅色的英菲尼迪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的光澤，牌照的尾號正是879。

　　「行動吧！」潘莎邁激動地說。

　　「等等，等等……」戴濤用手勢給潘莎邁「點刹車」，「看看再說。」

　　潘莎邁急不可耐，正在摩拳擦掌之際，出人意料的情況發生了，從那輛英菲尼迪轎車裡走出的並不是吳長河，而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老撾女人。

　　女人拿著一個挎包，表情悠閒自得。她拎著一袋子水果，向著公寓的入口走去。戴濤立即做出決斷，請潘莎邁帶領老撾警察將女人攔截住，進行訊問。

　　在被警察攔住的時候，女人驚慌失措，為了穩定她的情緒，潘莎邁將她先行帶回到了車裡。

　　「那輛車是你的？」潘莎邁嚴肅地問。

　　「不是我的，是我男朋友的。」女人回答。

　　「你男朋友是哪國人？」潘莎邁單刀直入。

　　「他……是中國人。」女人回答。

　　「是這個人嗎？」潘莎邁拿出照片。

　　女人仔細地辨認，大驚失色，「是，就是他，怎麼了？他有什麼事嗎？」

　　「他是中國警察通緝的重犯，你不知道嗎？」潘莎邁加重了語氣。

　　「啊，我可不知道啊，我與他也是剛剛認識，並不知道他是罪犯。」女人趕忙撇清關係。

　　戴濤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我們相信你與他沒有太多的關係，直接找到你，也是為了保護你。」

　　「他犯了……什麼罪？」女人試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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