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21)_呂錚

二一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孟晉讓其他人都先出去，自己和小琴裝成情侶，在市場的華人攤位中尋找穆曉芳和陳悅的身影。市場裡大部分都是人高馬大的黑人，孟晉和小琴擠在其中，感到陣陣壓迫感。兩個人看遍了所有的華人攤位，轉了整整一個小時，也沒有發現兩名嫌疑人的身影。

　　許多華人經營的攤位很小，最大的也就有兩平方米左右，攤位上擺著樣品，並沒有貨物囤積。轉著轉著，孟晉突然找到了癥結所在。「如果你是老闆，會每天親自在攤位上盯著嗎？」孟晉問小琴。

　　「我……不會吧。」小琴回答。

　　「是吧……」孟晉轉頭看著身旁幾個攤位裡的銷售員，大都是年輕的男女。為了證實自己的判斷，他隨意找了一個銷售員攀談。

　　「你是中國人？」孟晉問。

　　「是的。」銷售員回答。

　　「這是你自己的攤位嗎？」孟晉問。

　　「不是啊，是老闆的，我是打工仔。」銷售員是中國南方口音。

　　「你老闆在這裡有幾個攤位？」孟晉問。

　　「有好幾個攤位啊，這裡，那裡，還有那裡，全是他的攤位。」銷售員回答，「你幹嗎問這些啊？」

　　「啊，我只是好奇，也想在這裡開個店。」孟晉笑著掩飾。

　　「噢，這個市場的攤位早就滿了，最初租的時候價格還不錯，現在經過幾次轉租之後已經非常貴了。」華人在異國他鄉見面，總不免多說幾句。

　　孟晉道了謝，和小琴一起走到了市場外。

　　布魯斯、卡爾和薑處等人正站在街旁吃著烏幹達特有的「馬托基」香蕉飯，見孟晉和小琴出來了，趕忙把飯遞給兩人。孟晉這才覺得肚子咕咕叫，三口兩口地吃完，又和大家研究起案件。

　　市場有上千個攤位，其中華人銷售員經營的也有上百個之多，查找起來如大海撈針，蹲守更是不切實際。按照那個銷售員的說法，大部分在攤位經營的人都是被雇傭來的，老闆們平時根本就不盯攤，蹲守就更無意義。

　　孟晉問布魯斯，能不能找到市場管理部門協助辨認一下穆曉芳和陳悅的照片。布魯斯讓卡爾找來幾個市場管理人員進行辨認，情況卻並不樂觀。管理人員說在烏幹達人眼裡，中國人長得都是一個模樣。

　　晚上九點，眼看市場即將關門，孟晉默默看著市場頂棚縈繞著蚊蟲的黃光燈，突然來了靈感。

　　「布魯斯，如果咱們通過貨物去查詢銷售的攤位，『以貨找人』行不行？」孟晉問。

　　「啊，這倒是個辦法。」布魯斯點頭。

　　靈感和破案的機會一樣，稍縱即逝。孟晉在離開倉庫的時候，拿了幾件衣服和鞋子，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市場管理員對華人的長相不敏感，但辨別貨物的能力卻超強。孟晉將幾件衣服和鞋子分發給幾個管理員之後，不一會兒他們便給出了答案。

　　「這個鞋子應該是C區12號攤位的，前幾天還有人投訴，說他家賣的鞋開膠了呢。」一位市場管理員說。

　　「不對，這件衣服應該是B區05號攤位的，這件衣服上的紅色標誌我印象很深。」幾個市場管理員，你一嘴我一嘴地說了起來。

　　看工作有了希望，孟晉讓市場管理員立即調取B區05號攤位和C區12號攤位的租賃登記。一比對，大家都笑了。這兩個攤位竟然是一個老闆租的，老闆英文名字叫MR.CHEN。

　　事不宜遲，眾人兵分兩路，一路由孟晉和布魯斯帶隊，前往B區05號攤位，一路由薑處和卡爾帶隊，前往C區12號攤位。事到如今就不必遮掩了，烏幹達警方在到達兩個攤位後，立即扣留了攤位上的兩名銷售員，經過辨認確定，租賃攤位的老闆正是穆曉芳和陳悅。

　　根據銷售員的供述，穆曉芳和陳悅每隔幾天才到攤位來轉轉。他們只有陳悅的電話，並不知道他們的住處。孟晉思考了一下，問銷售員平時是否會主動給老闆打電話。

　　銷售員回答，只有在簽訂大宗貨物銷售的時候，才會打電話給老闆。孟晉點頭，讓銷售員立即給陳悅打電話，就說有個烏幹達老闆，要批發一百雙他們賣的鞋。銷售員照方抓藥，陳悅不到十五分鐘就趕到了現場。

　　陳悅遠遠就看到了布魯斯和卡爾，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前去。他身高一米七左右，皮膚被曬成勞動者的黝黑，與紅色通報上的照片判若兩人。孟晉在遠處看著，心想幸虧是把他「約」來的，要是僅通過辨認，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來。

　　「你好，我是這裡的老闆，聽說你們要一百雙鞋？」陳悅走到布魯斯面前笑著問。

　　布魯斯搖頭，表示聽不懂他說的中國話。陳悅只得用蹩腳的英文蹦著單詞，和兩個烏幹達便衣警察交流。

　　「是啊，我們現在就要，一百雙。」布魯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雙方討價還價了許久，終於才敲定了這筆生意。但布魯斯和卡爾要求，必須今天晚上交貨，過時不候。

　　陳悅這下犯了難，想了半天還是做出了妥協。「你們等著我，我這就去拿貨，但你們要支付我一些定金。」

　　布魯斯痛快地拿出一百美金，交到了陳悅的手裡。

　　陳悅喜出望外，轉身走出市場上了麵包車，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和車內的穆曉芳說這筆生意的情況。此時，突然有兩輛麵包車疾馳而來，一前一後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陳悅吧？」孟晉和薑處走到車旁問。

　　「你們，你們是……」陳悅滿臉驚恐。

　　「我們是中國警察，他們是烏幹達警察。」孟晉指著隨後趕來的布魯斯和卡爾，「還用多說什麼嗎？」

　　「不……用了……」陳悅說著低下了頭。

　　「穆曉芳，下車吧。」女警小琴用手拉開另一側的車門說。

　　穆曉芳攏了攏頭髮，平靜地走下了車。她面黃肌瘦，和陳悅一樣顯得疲憊蒼老。

　　「怎麼比照片瘦了這麼多？」孟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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