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網獵狐(5)_呂錚

五

　　「我們之所以在你上班的路上找到你，而不是在你的家裡或者公司，就是為了對你進行保護。你現在對我們所說的一切，我們都會保密。我們要找的人不是你，你懂嗎？」戴濤一字一句地說。

　　「我……懂……」曹翻譯抬起頭，看著戴濤的雙眼。

　　「我們是中國警察，抓的是貪官，是經濟犯罪嫌疑人，你雖然一直在老撾生活，但並沒有改變國籍，還是中國人。憑良心講，你不恨貪官嗎？不希望祖國有一個公平廉政的社會環境嗎？」戴濤問。

　　「我……」曹翻譯嘴唇顫抖著，心裡在做著鬥爭，「我會配合你們的工作，但你們要給我保密，王洪亮在老撾的勢力很大，我怕……」她說出了內心中的顧慮。

　　「你放心，我保證你對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嚴守秘密。」戴濤認真地回答。

　　經過曹翻譯的供述，兩天前確實有兩個六十歲左右的中國人來到過公司，但沒待多久，便和王洪亮、齊彪一起離開了。她在公司除了做日常的翻譯工作之外，還協助公司會計王愛玲做一些諸如銀行存取款、賬目翻譯的工作。因為在老撾工作的時間比較長了，有固定的住處，所以她每天上午十點多到公司上班，處理日常事務，中午就離開做其他的兼職了。她辯稱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兼職雇員，對公司的事務瞭解不多。但根據她的觀察判斷，那兩個中國人來公司的時候，王洪亮畢恭畢敬，他們應該是王的老闆。這幾天王洪亮和齊彪都比較反常，王洪亮在那天送兩個中國人走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公司。而齊彪這兩天也很少來公司，只昨天下午來過一趟，取走了50萬美金。

　　「50萬美金？」戴濤皺眉。

　　「是的，是齊彪讓王愛玲提前到銀行取的，因為王愛玲不會老撾語，所以是我陪著她去的。」曹翻譯回答。

　　「你看看，從這些人裡找出那兩個人。」戴濤拿出兩張紙，每張上面都有數十人的照片，其中混雜著常國華和萬慧君。

　　曹翻譯輕易地找出了常、萬兩人。

　　戴濤讓靳偉一一記下，又通過曹翻譯要來了王洪亮、齊彪等人的車牌號碼。他覺得按照曹翻譯所說的一系列情況判斷，老撾不一定是常國華和萬慧君的最終藏匿地，王洪亮消失、齊彪取款，很有可能是在協助兩個貪官繼續逃匿。事不宜遲，戴濤對曹翻譯再次強調了保密紀律，讓她在保證書上簽字畫押，就讓老撾警察「小鬍子」和「大個子」放她走了。之後戴濤立即面見了沙曼副局長，要求他協助中方在老撾全國範圍內控制中國逃犯常國華和萬慧君，防止他們從老撾離境繼續外逃。

　　工作再次籠罩上了緊張的氣氛，獵人與狐狸在爭分奪秒地賽跑。

　　經過老撾警方的調查，常國華、萬慧君以及王洪亮和齊彪，四個人的電話幾乎是在同一時段關機了。要想在最短時間內，從這個3920多平方公里城市中的78萬人口中找到這幾名逃犯，顯然是大海撈針。

　　但時間不等人，狡猾的狐狸正在外逃。戴濤看看手錶，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他和靳偉等人來不及吃飯，同老撾同行協商後，準備立即兵分兩路，一路由戴濤帶隊，前往齊彪在老撾甘蒙省的住址進行調查；一路由靳偉帶隊，直接到王洪亮的公司端他的巢穴，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既然對方已經開始逃竄了，我想咱們也不必躲躲藏藏。就算從暗戰到明戰，打草驚蛇，只要老撾警方能封鎖出逃的口岸，不讓他們離境，把老撾變成一個『鐵桶』，那咱們就能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甕中捉鼈』，最終得勝。」戴濤信心百倍地說。

　　「您說得對，我有信心。」靳偉與他擊掌。

　　甘蒙亦名「他曲」，位於老撾中部近南部，西面是泰國、東面是越南，下轄九個縣，有16000多平方公里的面積。風光秀麗，氣候宜人。甘蒙省距萬象有200多公里的距離，沿途都是山路。開車需要五個多小時。

　　「小鬍子」一邊開車，一邊隨著車裡的歌聲哼唱。那是老撾著名的民歌《占芭花》，歌中唱道：

　　占芭花，看見你，心中就升起了太陽，望見你的心，你的芳香在我心中蕩漾，你嬌豔的容貌，讓我思緒萬千，想起無數往事，每當寂寞憂愁時，是你分擔我的惆悵……

　　戴濤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望著窗外山間壯美綺麗的風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愛人和孩子。工作這麼久了，還沒帶他們出遊過。他歎了口氣，拿iPad查了占芭花的信息，發現這種花在我國也有，但名字叫作「雞蛋花」。

　　窗外美景無法緩解戴濤心中的壓力，整整兩天了，工作依舊沒有突破性進展。雖然通過曹翻譯的供述，已經獲得了重要的線索，但直到現在就連外逃嫌疑人的外圍還沒突破，更不要說進入到核心調查。緝捕工作就是這樣，重結果不重過程，就算在過程中推理得多麼準確，工作方向多麼正確，只要最後抓不到人，就都是紙上談兵。他正在思索中，接到了一條短信。

　　他打開短信，是獵狐緝捕隊副隊長雷鳴發來的問候短信：「老戴辛苦了，有什麼需要國內支持的儘管說，我們都等待你勝利的消息。」

　　戴濤笑了，顯然雷鳴這條短信是話裡有話，一是明面上地問需要什麼支持，二是督促進度，詢問進展。他給雷鳴回了短信：「經過前期調查，兩個『光棍』不在老巢居住，但已發現下線『馬仔』動向，我和『大貨』分兵兩路，我在前往『馬仔』老巢，「大貨」在突擊另一老巢，『老方』配合得力，全方位監控，有消息隨時報『東家』。」

　　雷鳴再回：「不惜一切代價，維護『獵狐』榮譽！」

　　戴濤知道，這才是雷鳴的真心話。這次緝捕任務艱巨重大，不但是「獵狐2015」行動的第一槍，更是中央追逃辦部署「天網行動」以來的第一次出境執行任務，成功與否，將為之後的案件起到示範作用。戴濤做了幾個深呼吸，用最短的時間去淡化這次任務的使命和意義，他深知，緝捕工作和體育競技一樣，只有放下壓力、輕鬆上陣，才能發揮出最好的戰鬥水平，做出最有靈感的判斷。

　　行至傍晚，眾人才來到了甘蒙省，汽車駛出山路，一馬平川。戴濤給靳偉打了電話，要求他務必繼續穩住，等通知在最佳的時機衝擊公司地點。「小鬍子」叫來了甘蒙省公安廳的警察，在他們的配合下，戴濤等人來到了齊彪的住址，一處鄉村別墅。

　　甘蒙省公安廳叫來了鄉村警察，據鄉村警察介紹，這棟別墅的主人在當地很有勢力，他在萬象市經營著一個很大的運輸公司。戴濤對鄉村警察出示了齊彪的照片，當即被確認。鄉村警察說，這個人平時不怎麼回家，別墅裡一般只有他妻子在。他又叫來了在村裡的一個朋友，那個人也說，別墅的主人回來的次數不多，就算回來也很晚。這幾天，好像他的妻子也不在家，而且別墅前也沒有停放任何車輛。

　　「齊彪的妻子也不在家？車也不在？」這個消息立即引起了戴濤的注意。經過再次詢問得知，平時別墅裡就是女人和她的父母在，但這幾天卻只看到過女人的父母，而沒有見過女人。戴濤的心揪得更緊了。老撾的天氣很熱，傍晚的氣溫還停留在三十攝氏度以上，但戴濤的心裡卻越發冰冷。他知道，這一切現象都表明，齊彪在協助另外三人外逃，而且已經早有準備。他立即請「小鬍子」聯繫沙曼副局長，在老撾全國範圍，加大對常國華、萬慧君等人的排查力度，在所有出境檢查站進行布控，防止嫌疑人外逃。特別是針對齊彪和王洪亮名下的車輛，要重點監控。戴濤佈置完，又拿出電話撥打一個泰國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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