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三叉戟 | 上頁 下頁
八四


  兩個老傢伙頓時「燃」了起來。菱帥開得出神入化,不一會兒就超過了泰格和阿飛的科邁羅。這時,保時捷和科邁羅都已突破了出租車的圍困,泰格猛地打輪,想把菱帥撞出去,但柳爺摘擋提速,一下就躥了出去,科邁羅反而險些撞到高速圍欄上。阿飛知道,這是碰上高手了,於是便和泰格在車中換位,自己把上了方向盤。他是駕駛的高手,科邁羅一下像變了性格。轟地一下咬上了菱帥的車尾。柳爺趕忙打輪,把車橫著挑了出去,卻不料科邁羅憑著性能的優勢,輕易地一躥,狠狠地撞了過去。菱帥的後保險杠頓時被撞得粉碎。

  徐國柱被胸前的保險帶狠狠地勒住,差點吐了出來。「我操,你這車不行啊。」他大喊。

  柳爺當然知道危險,但他瞅准機會,猛踩刹車,讓科邁羅先躥出去,但想撞它的時候,菱帥卻怎麼也跟不上去了。在高速追車,隨時都有車毀人亡的危險,柳爺不敢怠慢,隨手關上了音樂。

  「再怎麼著,這幫孫子也是3.0的排量,咱們現在是拿步槍幹大炮。棍兒哥,你扶好了啊。我得用點兒騷招兒了。」柳爺說著就打開遠光燈,狠踩油門兒,猛地開到了科邁羅的車後。阿飛以為他要撞自己的車尾,就立即提速,卻不料柳爺根本就不是沖他。就在科邁羅閃開的一瞬間,徑直朝著小青駕駛的保時捷躥去,只聽「咚」的一聲,保時捷被撞到了車的左後方,車頓時朝著左側甩頭。阿飛刹車不及,眼看就要撞到駕駛位的小青,趕忙往左打輪,這一下可毀了。科邁羅頓時撞上了防護欄,車頭冒起了煙。

  「啊哈!」柳爺和徐國柱大叫著,再次打開卡座兒,隨著歌聲唱了起來。

  「不管過去了多少歲月,祖祖輩輩留下我,留下我一往無際唱著歌,還有身邊這條黃河。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青見勢不好,努力把穩方向,朝著最近的一個高速口駛去,但臨近卻發現堵著好幾輛出租車。他無奈掉轉車頭,繼續疾行。直到下一個出口才駛了出去。柳爺在後面死死地咬住不放,兩輛車又一前一後地行駛了四五公里,剛到市南區,就被一輛橫在路中間的小公共客車堵住。小青一個急刹車,保時捷被迫停下。

  「快滾開!」他搖開車窗大喊著。

  但小公共客車卻根本沒動地方。小青知道有詐,拉開車門走了下來,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日本戰刀。這時,柳爺的車也到了,車還沒停穩,徐國柱就跳了下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赤手空拳地走向小青。

  兩個相隔四五米的距離,小青冷冷地看著徐國柱:「怎麼著?想替老鬼報仇啊?」

  徐國柱撇嘴笑笑:「我們當警察的,見著犯事兒的就得辦。談不到給誰報仇。再說……」他停頓了一下,「動刀的那孫子早就進號兒裡了,這不等著讓你做伴兒呢嗎?」他拿話點小青。

  小青一愣,但隨即用傲慢掩蓋住緊張:「你想怎麼著?老傢伙,就憑你能抓得了我?」

  「呵呵,那咱們就試試。」徐國柱往前走了兩步,雙手一抖,就從袖口兒裡滑出兩根甩棍。他捏住棍把兒往左右一甩,棍長立刻延伸到50釐米,這是老警察們最常用的警械具。

  小青用雙手持刀,把刀豎起,眼神露出仇恨。徐國柱手持兩棍,右手將棍身豎起,左手持棍直指對手。他手心有些冒汗,多少年都沒玩這個傢伙了,在心裡琢磨著「刺劈點橫撩」的技法。他緊盯著小青的眼睛,預測著自己動手的時機,但不知怎麼的,眼前卻一陣陣發黑。媽的,臨陣掉鏈子,這可不是爺們兒幹的事兒!但眼看著雙方一觸即發,就在此時,從道路四周又沖過來四五輛轎車,走下來了十來個人。為首的正是阿飛和泰格。

  他們都拿著棒球棍,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小青這一下有了底氣,把刀放了下來。

  「走啊!」柳爺在車裡大喊,但徐國柱並未退卻。正在這時,小青身後的小公共客車開了門,一大群人走了下來。

  小青回頭一看,為首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他頭髮花白,戴個老花鏡,穿著一個皺巴巴的純棉夾克,手裡拄著一根破鐵棍。

  「操!這是敬老院的還是居委會的啊。」他忍不住樂了。但又仔細一看,表情就不再輕鬆。就在那個老頭兒身後,還跟著二十多個氣勢洶洶的老傢伙,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傢伙,一看就是老炮兒。

  「棍子,這幫生瓜蛋子交給我們了。你是警察,就甭動手了。」老萬大喊。他說著摘掉了老花鏡,把鐵棍提在了手裡。

  後面一個大個兒也沖這邊大喊:「棍子,還記得我嗎?」那人五十多歲,留個板寸,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個善茬兒。

  「我操,你丫什麼時候出來的?」徐國柱笑了。

  「昨天啊,萬爺他們接的我。」那個人就是杠頭。

  「改造得怎麼樣,重新做人沒有?」徐國柱視小青如無物,繼續隔空喊話。

  「早就金盆洗手了,但沒想到,這剛出來就又碰上流氓械鬥了。」杠頭手裡拿著一掛鐵鎖鏈,攥得嘩啦嘩啦響。

  「操,這怎麼是流氓械鬥啊。咱們這是在見義勇為,咱們都是『朝陽群眾』!」老萬回嘴。

  小青等人見到這個陣勢,也有些犯怵。但泰格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人站了出來。「哎,你們都是幹什麼的,沒事別裹亂,快滾!」他氣勢洶洶地說。

  老萬走上前去:「小王八蛋,嘴頭子還挺硬。我告訴你啊,我們是沖著那個紫毛的兔崽子,識相的就快滾,要不就甭怪我們不客氣。」他說著就把鐵棍拿了起來。

  泰格哈哈大笑:「你個老傢伙,拿個破棍子嚇唬誰啊。」

  「破棍子?」老萬撇嘴,「這他媽是管兒叉!你爺爺我用它的時候,你還是液體呢。」他說著就把鐵棍的另一頭兒亮出來,果然是明晃晃的管兒叉尖頭兒。

  泰格這下傻了,知道這幫老傢伙是江湖的老手。小青一看就繃不住了,轉頭就跑。老萬見狀,領著老傢伙們一擁而上,被泰格和阿飛等人持棍阻截。徐國柱離小青最近,拿著甩棍就追了過去。夜晚的街頭頓時亂成一團。泰格挺猛,拿個棒球棍左劈右砍,眼看就要突圍。但這時,老萬卻擋在了前頭。他不慌不忙地脫掉上衣,瘦骨嶙峋的身上竟然文龍畫虎。他把管兒叉往上一提,走了過去。「小兔崽子,老子給你放放血!」他大喊起來。

  ▼61

  而此刻崔鐵軍和潘江海,已經走進了農家院,把黃有發等人堵在了裡面。兩個人本想等大隊人馬到了之後再下手,卻不料黃有發等人已經背著行囊走出了房間。萬般無奈之中,就只得硬上了。

  在院子裡,黃有發抽著一根紅雙喜,冷冷地看著兩個人:「我叼你老母,就憑你們兩個,能攔得住我們?」他帶著人步步緊逼。

  崔鐵軍不由得向後退去,他知道黃有發身後的幾個人都帶著傢伙。

  「還有你,收了我們的錢,還堵我們的路?」黃有髮指著潘江海說。

  「我什麼時候收你的錢了?」潘江海反問。

  「呵呵……」黃有發笑了,「我們每一筆出賬都有記錄,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好。」潘江海點頭,「那我告訴你,我收的每一筆也有記錄,這點鄭光明也可以作證。」

  「什麼?鄭光明?」黃有發覺到不對。

  「你是不是還在等他的證件啊?呵呵……」潘江海笑了,「那我告訴你,趁早別等了,他已經讓我們抓獲了。」他儘量延伸話題,以拖延時間。

  「啊!」黃有發愣住了。

  「所以我勸你啊,最好馬上投降,我們可以算你自首。」潘江海讓聲音儘量平穩,「再說,現在門口都是特警,你想出去也出不去了!」他加重語氣。

  崔鐵軍側目看著潘江海,知道他這是在玩疑兵計,於是也開始配合:「黃有發,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自首,聽見沒有!」他說著就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非同小可。走對了,就可以搶佔上風,但走錯了,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果不其然,黃有發身後的幾個人頓時都亮出了傢伙。但黃有發,卻不禁退後了一步。

  「怎麼茬兒,還都帶著傢伙呢?想硬磕啊?你要清楚,我們抓你,只是因為經濟案子,犯不著把事兒往天上捅吧。」潘江海說。

  黃有發笑笑,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嘴上厲害,鄭光明沒少跟我提起。但我不信你現在說的話,外面根本就沒人。」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潘江海知道沒唬住他,想再找理由拖延。卻不料,黃有發身後的幾個人齊刷刷地掏出槍,指向他們。

  崔鐵軍面對黑洞洞的槍口,汗水不禁流了下來。

  「我叼你老母,幹掉他們!」黃有發氣急敗壞地大喊。

  崔鐵軍一閉眼,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但沒想到槍聲卻並未響起。他緩緩地睜開眼,竟發現一把手槍頂在了黃有發的頭後。

  「都別動,我是警察!」黃有發身後的一個人大喊,「這件事跟你們無關,只要你們放下手中的武器,就算有自首的情節。」

  崔鐵軍一看這個就樂了,他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剛要說話,卻被潘江海搶了先。他高聲大喊:「外面的警察馬上就到了,要死要活,你們現在決定!」

  他一咋呼,幾個打手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兩個老警察見狀就跑了過去,從兜裡掏出拇指銬,三下五除二把幾個人都銬了起來。

  黃有發癱軟在地上,默默地歎氣。臥底警察給他戴上了背銬。

  「哎,哥們兒,你是哪兒的?」崔鐵軍走過去問。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