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三叉戟 | 上頁 下頁 |
| 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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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一定是他們。只要價錢夠,沒有什麼人是替代不了的。」黃有發把臉沉了下來。 「好,那我等著。」小青笑著說。 小青一腳踹開門,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郊外的夜風帶著一股草木氣味,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鑽進保時捷,轟鳴地將車開動,一下把身後的泰格和阿飛甩出百米的距離。郊區的道路沒有路燈,他把音響開到最大,去驅散內心的寂寞。但卻沒想到,就在他車後的幾百米遠,正有一輛老金杯車在默默地尾隨著。 崔鐵軍開著車,緊緊地盯著前面的兩輛跑車。為了不讓對方發現,他始終保持著百米左右的距離。天很黑,路很陡,金杯跌跌撞撞地搖晃著。徐國柱和潘江海緊抓著車裡的扶手,身體還是止不住前仰後合。 潘江海看崔鐵軍表情緊張,就拿胳膊肘兒碰了碰他:「哎,大背頭,聽首歌吧。」他提議。 崔鐵軍眼神不好,再加上路黑,把腦袋幾乎貼在了車玻璃上:「你自己弄,手摳兒裡有光盤。」 潘江海拿出幾張光盤,選中了一張《華語老歌》,車廂裡頓時響起了音樂: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願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無奈前有險灘,道路又遠又長; 我願順流而下,找尋她的方向,卻見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歌聲如月色一般緩緩流淌,大家聽著歌,心情都安靜下來。但這顯然不是徐國柱的口味:「哎,噴子,換一首,換一首!你這聽的都是什麼啊,靡靡之音!咱們這兒追車呢,找個提氣的!」 「我操,你還要求挺高。」潘江海笑,他說著按動選曲鍵,換了下一首歌。音樂的節奏頓時激蕩起來。那首歌正是費翔的《冬天裡的一把火》: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 每次當你悄悄走近我身邊,火光照亮了我。 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閃爍,仿佛天上星,最亮的一顆。 你就像那一把火…… 三個老傢伙一邊追車,一邊哼唱,在音樂裡,仿佛回到了年輕時的八十年代,身體裡湧動起青春和熱血。面前的道路漸漸平坦,黑夜也被遠處的燈火點亮,他們陶醉了,甚至沒注意泰格和阿飛駕駛的車輛,已經悄悄繞到了金杯的後面。 眼看著藍色的保時捷駛上了高速。崔鐵軍狠踩油門兒,老金杯發出一陣轟鳴,但車速卻提不上去。正在這時,阿飛駕駛的雪佛蘭科邁羅攔腰沖了過來。崔鐵軍大驚,猛踩刹車,老金杯一下橫了過來,一頭紮進了樹坑。 「我操你姥姥的!」徐國柱一把拉開車窗,大罵道。 但泰格和阿飛卻哈哈大笑,一轉車頭,轟的一聲駛上了高速。 徐國柱和潘江海下了車,和崔鐵軍配合了半天,才把金杯車倒出了樹坑。 「完了完了,淨他媽聽歌了,正經事兒給耽誤了吧!」崔鐵軍沮喪地說。 「就你丫換歌換的,冬天裡的一把火,我看都他媽燒自己身上了。」潘江海也埋怨道。 徐國柱這下沒了話,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快步走到高速路旁。不一會兒,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由遠至近。 「我操,終於來了!」徐國柱興奮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輛改裝的白色菱帥飛馳到他面前。徐國柱拉開車門就上了車。 「哎,那幫小王八蛋就交給我了。你們趕緊攔住那個老王八蛋!」徐國柱大聲喊著。 「哎,你丫一人兒哪兒行啊。下來下來!」崔鐵軍趕緊往菱帥那邊跑。 徐國柱顯然早有預謀,菱帥緩緩地起步。「老哥倆兒,如果我還能活著,請你們丫吃鹵煮啊,雙菜底兒的……」徐國柱沖兩個人莊嚴地敬禮,車飛馳而去。 「大棍子,你傻×吧,逞什麼能啊!大棍子……」崔鐵軍在車後追著,「你丫必須活著,你大爺的!」他大罵。 ▼60 這部改裝的老菱帥得有七八年車齡了,原本1.6的排量也不知讓柳爺動了什麼手腳,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前沖。 「哎,你丫怎麼不開出租車啊?」徐國柱問。 「那是人家公司的,出了事兒怎麼辦?給人家找麻煩啊。」柳爺回答。 「局氣,真局氣!不愧是『的士之星』。」徐國柱笑著豎起大拇指,「哎,這車能這麼改嗎?報備了嗎?」他又問。 柳爺扭頭笑笑:「棍兒哥,我當著明人不說暗話,這車不但沒報備,還摘牌了。等完事之後,該罰款罰款,我認了啊。」 「行,你丫思想上有進步了。」徐國柱大笑,「沒事,好好開你的,弄好了不但不會罰你。沒准給你弄個見義勇為好市民什麼的。」他說著從兜裡掏出手串,揉搓起來。 「得嘞,就沖您這句話,甭管他們丫是什麼車,就是火箭咱也得追上。」柳爺說著就降擋提速,菱帥不負眾望,速度一下就飆到了180。 徐國柱怎麼也沒想到,也就不到十分鐘,菱帥就攆上了前面的保時捷和科邁羅。但這主要原因卻不是靠柳爺的車技,而是高速上不斷閃轉游離的數量出租車。 「我操,你的兄弟嗎?」徐國柱問。 「都是我徒弟,單雙班兒的都有。」柳爺撇嘴笑了。 「這麼多輛車,我可給不起份兒錢。」徐國柱感歎。 「不用,能配合警察幹活兒,我們光榮。」柳爺由衷地說。 「哎,放首歌吧!」徐國柱又來了勁兒。 「聽什麼的?我這兒都是老帶子。」柳爺車技了得,聊天也沒耽誤追車。 「帶勁兒的!」徐國柱說。 「得嘞。」柳爺說著就從手摳兒拿出一盤帶子,插進車的老卡座兒裡。車內頓時刮起了一陣八十年代的「西北風」。 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大風從坡上刮過, 不管是西北風還是東南風,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不管過去了多少歲月,祖祖輩輩留下我, 留下我一往無際唱著歌,還有身邊這條黃河。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操,範琳琳唱的。牛×啊!」徐國柱高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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