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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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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鄭律師走了,黃有發才拿出電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撥通了號碼,換上了一副笑臉。「喂……錢公子啊。我告訴你啊,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那幾個警察翻不出大浪。對,對,他們什麼也查不出來,我已經吩咐人做了。什麼?紀委和檢察院都收到了證據,不會吧……」黃有發皺眉,「那也沒用,證人已經被做掉了,死無對證啊……放心吧,那幾個小朋友,我事後也會處理掉的。對,所有的事都會由他承擔。我已經從老家叫來了幫手,在關鍵時刻,我是不會手軟的,這你知道的,哈哈……還請你再催催老爺子,讓他從上邊使使勁兒啊。好,保持聯繫。」他說著掛斷電話。他沉思了良久,又撥通了鄭律師的號碼,「喂,你儘快聯繫那個姓潘的,儘快把事情推進。」他的表情不再輕鬆。 鄭律師不敢怠慢,馬上和潘江海約好地點。在市北區的一個小飯店裡,兩個人見了面。 飯店裡人很多,鬧鬧哄哄的,但裝修老舊,一派老國營的樣子。鄭律師一進包間,就皺起了眉頭。 「哎……老同學,你怎麼找了個這樣的地方?」他說。 潘江海笑了笑,示意他坐下。鄭律師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呀,都這麼大歲數了,該講講生活質量了。你沒看前幾天電視上演嗎?許多小飯店裡炒菜用的,都是地溝油。」他拿餐巾紙擦了半天塑料板凳,才坐了下來。 「炒菜幹不乾淨,不在於飯店大小,而在於老闆的人心。」潘江海說。 鄭律師一愣,覺得潘江海說話奇怪:「嘿,我怎麼看你今天不對頭啊。」 「嗨……快退休了,還沒找著下家呢,心裡煩啊。」潘江海歎了口氣。 鄭律師馬上明白了,這是潘江海要和自己談條件。他笑了笑,在心裡打好了腹稿。 桌子上擺著兩涼兩熱四個菜,潘江海打開一瓶二鍋頭,勻勻地倒滿兩杯。 「老潘,我開車呢,不能喝酒。」鄭律師推辭。 潘江海沒理他,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老鄭,你還記得這是什麼地方嗎?」潘江海問。 「這是……」鄭律師皺眉,「不知道。」他搖頭。 「這是咱們大學畢業那天聚會的地方。」潘江海看著他說。 「哎喲,是嗎?」鄭律師驚訝,「這地方還沒拆呢。」他來了興趣。 「當時有你,有我,還有小劉和四平兒。」潘江海說。 「對對對,但現在就剩咱們倆了……小劉出國了,四平兒前年沒了。哎……一晃快四十年了……」鄭律師感歎,「怎麼回事?今天到這兒懷舊來了?」他笑著問。 「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潘江海說。 「嗨……你可真有閒心……我正好要找你,咱們先說說正事。」鄭律師說。 「什麼事?」潘江海問。 「老闆來話了,讓你儘快回去上班,盯著點兒姓楚的。」鄭律師直來直去。 「我盯著他?呵呵……人家現在牽頭工作,是專案組的負責人,我盯著他有什麼用啊。」潘江海苦笑。 「你怎麼不明白啊,老闆對你更加信任。」鄭律師說。 「扯淡……我看你是真拿黃有發當親人了。」潘江海搖頭。 「什麼話。」鄭律師皺眉,「老同學,你別那麼天真好不好,一切都是生意。我跟著黃有發也不是為了效忠,而是為了改變生活。等這一切結束了,咱們過咱們的日子,與他再無牽扯。」 「再無牽扯?你撇得清干係嗎?」潘江海皺眉。 「你什麼意思?」鄭律師問。 「鬼見愁以前也是黃有發的手下,但現在怎麼樣,還不是被人做掉了。你知道他這麼多的事情,他能讓你安然無恙?」潘江海反問。 「這……」鄭律師停頓了一下,看著潘江海笑了笑,「老同學,我怎麼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啊。」 「我問你,錢穆是誰?」潘江海突然問。 「什麼?」鄭律師一驚,頓時警惕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麼?」他反問道。 「還記得咱們在畢業時宣讀的誓詞嗎?」潘江海說,「揮法律之利劍,持正義之天平,除人間之邪惡,守政法之聖潔。」 「你老了,開始懷舊了。」鄭律師站起了身,「我還有事,你慢慢吃吧。」他感覺到危險,說著就要走。 「鄭光明,我今天約你來,是想給你最後的機會。」潘江海提高了嗓音說。 鄭律師轉過頭,眼神中露出凶光。「老潘,你別忘了,你自己手裡也不乾淨。」他提醒道。 「是的,所以我一直把那些東西封存在家,記錄在案。」潘江海說著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對視著,歲月的風霜將他們的容顏改變,昔日的樣子再也無法追尋。 潘江海俯下身,從桌子下撕下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鄭律師一看就慌了,那是一個微型的錄音筆,一側貼著雙面膠。 「你……要幹什麼?」鄭律師指著潘江海問。 潘江海坐了下來,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從我收你的第一筆錢開始,我就拿它做了記錄。老同學啊,你也別忘了,我是個警察。」 鄭律師愣住了,也坐了下來。「你……想讓我怎麼辦?」他問。 「二選一,幫我,或者繼續給黃有發辦事。」潘江海說話的同時,錄音筆還在工作,「我知道,律師有律師的規矩,為雇主服務本來無可厚非,但你卻以公平和正義作為代價。鄭光明,我正式告知你,只要你從現在開始配合我的工作,我會給你從輕的機會。」潘江海看著他的眼睛。 「你……代表誰?」鄭律師冷冷地問。 「我代表正義的一方。」潘江海一字一句地說。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鄭律師突然笑了起來,「正義……正義的一方,你跟我開玩笑呢吧?」他冷笑地搖頭,「我問你,你錄了半天,有什麼意義?能當證據使用嗎?老同學,我看你法律還是學得不精。」 「是嗎?」潘江海說著關掉桌上的錄音筆,「那我再給你聽聽這個。」他操作著錄音筆,放出音頻。音頻是一段對話。 「你的老闆是黃有發吧?」 「是的。」 「那個叫夏靜怡的法人是擺設吧?」 「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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