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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奔跑,好久不這麼奔跑。徐國柱筋疲力盡,大汗淋漓。他緊緊摟著懷中的女人,似乎忘記了疲憊。和花姐認識快二十年了,他從沒想過兩人會走到一起。他們畢竟是不同世界的人,之間的鴻溝無法逾越。花姐年輕時曾是市南區有名兒的「大果兒」,當時她經營著一處酒吧。那時的娛樂場所沒現在這麼多種多樣,歌廳、酒吧在聚集年輕人的同時,也魚龍混雜。扛頭、國生等老炮兒都垂涎花姐的美色,動不動就過來騷擾。但她有自己的辦法,能讓這幫傢伙既在酒吧花錢,又占不到便宜。流氓聚集了,警察也就來了。

  徐國柱為了獲取線索,也經常出入花姐的酒吧,兩個人幾次照面兒便熟絡起來。如果要拿個詞來形容當時花兒的美,那應該就是勾人。花兒那時真豔、真媚,也真颯,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瞄她一眼就會過目不忘。但徐國柱是警察,心理素質比一般人強,但也不敢與花兒有太多接觸。他怕陷入這個女人的微笑,一發不可收拾。但在某天夜晚,花兒把徐國柱叫到了歌廳的辦公室,要跟他說一個線索。徐國柱也沒多想,跟著就進去了,沒想到這是個鴻門宴……

  B市的交通在這時還在擁堵,限行措施已然失效。徐國柱把花姐抱到醫院,在交給醫護人員搶救之後,累得虛脫倒地。在搶救室外,他心急如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到達花店之後,他只看到了滿目狼藉,而花姐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是老鬼嗎?他在心中默默地思索著。除他之外,徐國柱想不出第二個人。王八蛋!竟然對女人下手!他氣得發抖。他重重地歎氣,望著窗外的夜色,又想起了花兒昔日的模樣。

  那天進到辦公室之後,花兒就把門反鎖。徐國柱剛想問是什麼線索,不想花兒已把自己脫得精光。「棍兒哥,幹我吧。」花兒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徐國柱。

  徐國柱慌了,但還是板起臉:「你想幹嗎?」

  「我就想讓你幹幹我,我想嘗嘗警察的滋味兒。」花兒說著就走到了面前。

  徐國柱壓抑著緊張,努力不去吞咽口水,以免顯得愚蠢:「你有沒有線索,如果沒有我就走了。」他說著推開了花兒。

  「棍兒哥,我真的不開玩笑。」花兒又湊上去解徐國柱的衣領,「我從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說的是真的。」

  徐國柱停滯著,他不知道那時自己為什麼會停滯。如果他真拿自己當個警察,那時應該嚴詞拒絕,甚至狠狠地斥責。但他卻沒有這樣做,竟停滯了數十秒鐘。但最後他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推門離去。但徐國柱至今也沒想透,自己當時到底是因為原則,還是恐懼。

  事後他沒有責怪花兒,而是狠狠收拾了一頓國生。因為他隱約地感到,這該是國生的詭計。那時他在追查著一個涉黑的案子,國生是其中的知情人之一。當然,收拾國生的理由絕不會是這個,他的把柄多如牛毛。

  徐國柱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摸煙,發現並沒有帶來。就下樓走出醫院,到一個小賣部去買。小賣店的售貨員是一個小女孩,今年還不到20歲。她梳著一個馬尾辮,渾身散發著青春氣息,徐國柱看著她,不禁又想到了花兒。

  花兒有過兩段婚姻,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也許沒有男人能接受她的過去。但這些年,她一直踏踏實實地做著生意,從沒聽說得罪過什麼人,按說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徐國柱抽著煙,大腦開始運轉。這時,他突然想到,一直沒見到那個花店的小姑娘。這可怪了!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鬼見愁的電話,但對方卻已經關機。媽的,難道真的是他?徐國柱原地踱著步,望著遠方的黑暗。

  這時,手術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徐國柱趕忙迎了過去。

  「醫生,怎麼樣?」他問。

  醫生摘下白色口罩,歎了口氣:「手術很成功,但病人的情況不是太好。她後腦的撞擊太過嚴重,直接影響到了中樞神經,不排除會有嚴重的後遺症。但這一切都要看恢復情況。」

  「嚴重的……後遺症……」徐國柱傻了,「能……嚴重到什麼程度?」他問。

  「用句通俗的詞語說,就是有可能成為植物人。」醫生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陳述。

  「什麼?」徐國柱顫抖起來,「不會吧,醫生,你們再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我們會全力以赴,但你也要做好思想準備。」醫生說完又走進了手術室。

  「我操他大爺的!」徐國柱佇立在原地,把渾身的力量都聚在雙手上,「如果真的是你,老鬼,我絕不會放過你!那這筆賬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

  在市西區一處體育館裡,四周漆黑一片。夏彪躡手躡腳地在黑暗裡尋找著,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個曾經供人運動健身的地方,如今因為經營不善,被抵押了出去,裡面空空蕩蕩、異常安靜。夏彪正走著,突然一個黑影從眼前躍過,他被嚇得後退了幾步,差一點兒坐到地上。定神一看,才發現是只野貓。他歎氣搖頭,剛要轉身,不料後腰已被硬物抵住。

  「誰!」身後的人問。

  「我……是小青讓我過來的。」夏彪回答。

  「別動,要不弄死你。」後面的人說著,就開始搜身,在確認之後命令道,「走,往裡走!」

  夏彪只得從命,他在黑暗中七拐八拐,才走到一個門前。後面的人用力一推,他便闖了進去。

  裡面亮如白晝,夏彪忙用手擋住眼睛。後面的人又推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蹌蹌地向前走去。隨著視線的清晰,他慢慢看清,這是一個室內的籃球場,面積大約有四五百平方米。在場上,正有幾個人在打著籃球,為首的便是小青。

  看他進來了,小青擺了擺手。「哎,你很準時啊。」他笑著說。

  「小雪在哪兒!」夏彪焦急地問。

  「東西在哪兒?」小青問。

  「東西帶了,但我要先看到人。」夏彪說。

  「別信他,剛才我搜了,他身上沒東西。」後面的泰格說。

  「不會吧。」小青皺眉。

  「我……我帶了。」夏彪有點緊張,「但我進來的時候,藏了起來,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耍花樣。」

  一聽這個,小青笑了起來。「哈哈哈,你的IQ很高啊。」他說著拍了拍夏彪的肩膀,「帶人,快!」他回過頭喊。

  幾分鐘後,小雪便被帶了出來。「彪子,你怎麼來了?」小雪大驚。

  夏彪一見,趕忙走了過去。小青卻一閃身,將他攔住:「哎哎哎,別著急,我們又不會吃了她。東西呢?」

  夏彪看著他,想了想說:「你們要先放了她,我再給你們錄像。」

  「不可能。」小青搖頭,「你放心,我會按照規矩辦。」

  夏彪沉默著,他知道此時錄像是唯一的砝碼。他領教過小青的手段,知道那笑容背後的心狠手辣。

  小青看他猶豫,又笑了笑:「上次咱們是不打不相識。我向你保證,只要拿到東西就馬上讓你們走。」他說著用手拍起籃球,慢慢地運球,投擲。球應聲入網,「我知道,你們一直被老鬼控制著,她媽得病了,得靠老鬼接濟,嗨……不就是錢嗎……」小青一臉不屑,又把球運到籃下,勾手投籃,「只要你以後跟著我混,我保證你過上好生活。」他沖著阿飛招了招手。

  阿飛會意,沖著夏彪扔過來一個東西。夏彪一把接住,是一輛奧迪車的鑰匙。

  「這是老鬼以前的車,現在歸你了。」小青說。

  夏彪沒弄明白,疑惑地看著小青。

  小青笑笑:「他背叛老闆了,老闆就將他所有的一切都轉給了我。這些,這些,還有這個籃球館,只要有錢,我就可以獨享。」他擺出不可一世的表情,「怎麼樣,加入我們吧,這可是你的機會。」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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