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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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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工人順著雲梯爬到樹頂,抱下來一隻白色的小貓。貓主人是個老奶奶,從工人手裡接回小貓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哎呀,謝謝黃善人了,謝謝你啊。」她沖著平臺上的黃有發說。 「小事,小事……老婆婆啊,這次可看好了啊。」黃有發一笑,露出滿嘴的黃牙。 老奶奶再次道謝,才抱著小貓離開。 黃有發把右手抬了起來。鄭律師會意,送過去一支紅雙喜,為他點燃。這是他多年的習慣,只抽這個牌子的煙。 「老闆,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儘快把那批資金解凍。」鄭律師說。 「儘快是多久啊?」黃有發笑著問。 「是……」鄭律師一時語塞。 「我不管你能不能解凍,那些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要把警察引過來,你懂嗎?」他說。 「懂,懂。」鄭律師畢恭畢敬地點頭。 「做生意和開飛機的一樣,最重要的是平安著陸。現在公司正在關鍵時期,不能有錯。你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那些警察搞定。」他的表情嚴肅起來。 「是,是,我正在想辦法。」鄭律師說。 「你聽見這個聲音了吧。」黃有發用手朝空中指著,「這就是我未來的希望啊,我辛辛苦苦幾十年為了什麼啊?還不是為了他以後不再過我這樣的日子啊。」他推心置腹地說。 鄭律師閉上眼,裝作欣賞著鋼琴聲。「嗯,公子的鋼琴彈得真不錯,未來肯定是個藝術家。」他恭維道。 「哈哈……幹什麼藝術家啊,那些都是伺候別人的。」黃有發大笑,「我讓他練琴,就是為了收心,到了國外之後,幹什麼由他自己定,總之乾乾淨淨地就行了。」他倒是直率。 「哎,那個老鬼來了沒有啊?」他問。 「來了,在樓下。」鄭律師說。 「叫他上來。我有話對他講。」黃有發說。 在一樓客廳中央,供著一尊綠袍關公像。黃有發靠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鬼見愁,並沒讓他坐下。 「阿鬼啊,聽說你的公司開得還不錯啊。」黃有發寒暄著。 「呵呵,怎麼是我的公司,您是大股東,我是給您看攤兒的。」鬼見愁回答。 「哈哈,你的就是你的,有錢大家賺,反正也花不完。」黃有發笑了,「對了,還有你的那些姑娘不錯,很得力啊。」 他這麼一說,鬼見愁也笑了起來:「都是兼職,過一段時間就換一批。」 「換換好,別讓她們知道得太多。」黃有發正色。 「哎,老闆,你要有興趣,我也帶幾個給你試試?」鬼見愁說。 「哎呀,我可不敢,你那些姑娘都隨身帶著錄像呢。」黃有發大笑。 寒暄完畢,他讓鬼見愁坐了下來。 「阿鬼啊,那個警察你搞定了沒有啊?」黃有發問。 「還沒搞定,我還在跟他談。」鬼見愁說。 「還談什麼呀?他需要多少錢啊,報個數。」黃有發說。 「這不是錢的事兒……」鬼見愁解釋。 「那他需要什麼?咱們能給的都給。如果什麼都不需要,你就找他們害怕什麼。這個還用我教你嗎?」黃有發有些不悅,「你辦事一直很得力呀,前幾天那塊地的事情多漂亮。這次是怎麼回事呢?」 鬼見愁沉默了一會兒:「老闆,你知道的,我不動警察。」 「警察怎麼了?警察不是人嗎?你怕什麼?他們能吃了你?」黃有發不高興了。 「我之所以這麼多年都沒趴下,就是因為給自己和底下的兄弟都立過規矩,不動警察。這幫人咱們惹不起,當年二冬子怎麼樣,還不是讓一個普通警察就給幹掉了。老闆,這事兒讓我想想其他辦法。」鬼見愁解釋。 「哎……」黃有發歎了口氣,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一樓東側的房間內,取出一個錦盒,遞給鬼見愁,「送給你的。」他說。 鬼見愁打開,裡面是一尊紅袍的關公像。「這是……」他不解。 「阿鬼啊,你幫我做事也這麼多年了,有些話呀,我一直不想講。但既然今天說到這裡了,我就跟你說說。」黃有發沖他抬抬手,示意他坐下,「你知道關公為什麼有穿綠袍和紅袍之分嗎?」他問。 鬼見愁輕坐在沙發上,搖了搖頭。 「綠袍關公啊,保的是天下太平無戰事,而紅袍的呢,則是保血戰沙場,收穫頗豐。這兩個是不同的啊。」黃有發說,「你不要以為,有一口飯吃了,就可以坐享其成。這是不行的。幹這行的就必須要打拼,我送你紅袍關公啊,就是要告訴你,只有血戰沙場,才能收穫頗豐。如果沒有血性了,就不要再占著這個位置,讓其他兄弟來也好啊。」 鬼見愁看著手中的關公像,沖黃有發點了點頭:「我懂了,老闆。」 「懂了就去做,聽說是一幫老傢伙,能用錢就不要動武,錢不管用了,其他所有手段都可以用。別的我不多說,只要能平這件事,花錢我不設上線。我再給你兩周時間,如果不行,你以後就不要再叫什麼鬼見愁了。」黃有發說完便轉過頭去。 鬼見愁沒再反駁,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出門外。 黃有發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地罵了一句:「我叼你老母。」 見鬼見愁離開了,鄭律師才下了樓:「老闆,你別著急,我再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他們都找上門來了!」黃有發站了起來,「我看那個阿鬼啊,是真的老了,把小青調過來吧。」他對鄭律師說。 「小青……」鄭律師驚訝,「您確定嗎?老闆。」 「當然。滾他媽的什麼江湖規矩,對付警察還得讓沒有規矩的人來。」黃有發說。 「好的。」鄭律師點頭,「其實,他們已經到了B市了。」 「什麼?誰讓他們來的?」黃有發皺眉。 「誰也攔不住,小青本來就是個沒有規矩的渾蛋。」鄭律師苦笑。 「哎……你盯著點他們,上次在香港鬧得太大了。」黃有發說,「哎呀,琴聲怎麼停了?」他詫異著往樓上走。 黃有發的兒子叫黃貴標,今年才剛剛十八歲,一直被視為掌上明珠。黃有發到了二樓,一腳踹開琴房的門,正看見黃貴標褪下半截褲子,趴在赤裸的鋼琴女老師身上:「你個衰仔!」他勃然大怒,抄起一把凳子就沖了過去。 「啊!」琴房響起了淒厲的叫聲。 鄭律師望著樓上,歎了口氣,走出了別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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