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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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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兒幹什麼?」潘江海問。 「打工。」謝春寶回答。 「打什麼工?」潘江海問。 「我……」謝春寶猶豫了一下,到現在也沒弄清警察要找他幹什麼。他看了一眼潘江海的眼睛,又迅速閃開。 「打什麼工你自己不知道?」潘江海提高了嗓音。他此時完全不是詢問證人的架勢,反倒像在詢問嫌疑人。其實說白了,搞預審就得學會見人下菜碟,柿子必須先找軟的捏。 謝春寶猶豫著,沉默不語。 「你就告訴我今天你幹什麼去了?不費勁吧。」潘江海問。 「我……我今天去公司了。」謝春寶回答。 「別擠牙膏似的,什麼公司?具體名稱還用我說啊?」潘江海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麼的,如果沒查清,還能把你帶到這兒來嗎?」 都點到這份兒上了,謝春寶實在繃不住了:「我,我在星河地產上班。」 「星河地產?賣房的?」潘江海繼續撒疑兵。 「房屋中介。」謝春寶回答。 「早說多好。」潘江海用指關節輕敲桌子,示意小呂記下。 「最近房屋市場挺火啊,價格又上去了?」潘江海說。 「是,但是都是泡沫,南四環的房子都兩萬了,您說這……」謝春寶苦笑。 「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潘江海切入重點。 「不……不知道……」謝春寶搖頭。 「你公司的事兒。」潘江海一語雙關。 「我公司……」謝春寶把頭低下,默默地想著,「哦,您說的是那件事兒吧……哎,警官,那真不是我們的責任。」他抬起頭說。 「怎麼不是你們的責任?」潘江海問。 「是那個客戶的問題,他在交易之前把房子進行抵押,所以才造成最後沒法過戶。這和我們中介關係不大啊。」謝春寶說。 見他上了套兒,潘江海就繼續往下引:「先甭說別人,就說你,在這單裡有多少提成?」 「也就是2.5%的中介費。」謝春寶回答。 「個人提多少?」潘江海問。 「個人提不了多少。」謝春寶猶豫著。 「嘿,這問題還跟我保什麼密啊。」潘江海緩和了表情,笑著說,「我又不查你,就是讓你作證來了,你說清楚對你有好處。」他一語雙關。 「明白。」謝春寶點頭,「我每個月保底工資1200元,每單按照20%從公司的中介費傭金中提,也就這些了。」 「那沒多少吧,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潘江海問。 「也就一萬塊錢,您算啊,如果這一單做成了我們公司提成一萬五,我也就提成三千。」他回答。 「哦,那也不多啊。」潘江海說。 「是啊,您說我們這成天跑來跑去,掙得都是辛苦錢。」謝春寶歎了口氣。 潘江海默默地點頭,故意停頓下來。「那你公司的賬上怎麼有十個億的流水呢?」他突然發問。 此話一出,謝春寶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沒想到警察在這兒設著埋伏呢。「我……」他張目結舌,不知怎麼回答。 潘江海兜了這麼大圈子,為的就是這一下。這也就是他教小呂「用一顆子彈摧毀一個大壩」的方法。「我們經過調查,你是聚力實業的法定代表人。在你任職期間,一共往陳志豪、餘佩玲、張偉傑等人控制的賬戶中,先後打入了人民幣10億餘元,試圖轉移到境外某個賬戶。這個情況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謝春寶緩緩抬頭,汗水從額頭流了下來。 「我現在告知你,我們已經抓獲了陳志豪等人,他們正在等待接受法律的懲處,至於你……」潘江海故意地停頓了一下,「就像我剛才對你說的,能不能回家,完全取決於你自己。我們對你是客氣的,使用的也是詢問證人的方法,但你要是不好好把握機會,我們也隨時可以對你變更強制措施。何去何從你要想清楚……」潘江海教育著。 謝春寶呼吸急促,不停地擦汗,眼看心理防線就要被攻破。但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打開了。林楠沖潘江海招了招手,示意他出來。 在詢問室的樓道裡,潘江海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他現在絕對不能出去。正在節骨眼兒上,再拍幾下就禿嚕了,你現在讓他走,就前功盡棄了。」 「潘師傅,我當然懂這個道理,但是沒辦法啊,人家家屬和律師都堵門口兒了。要不,您先跟我過去看看?」林楠說。 潘江海想了想,跟著林楠走了出去。 在經偵支隊的接待室,幾個人正在等待。見林楠他們過來了,為首的一個人氣勢洶洶地用手拍起了桌子:「林警官,你們怎麼搞的啊,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這是知法犯法,我的代理人是可以控告你們的。」他說完看到潘江海,愣了一下。 潘江海也愣住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鄭律師。 「你們,必須馬上恢復我代理人的自由。」鄭律師繼續把話說完。 「我跟您解釋啊,我們並沒有限制謝春寶的人身自由,他隨時可以自行離開,我們只是依法向他瞭解相關情況,給他開的法律手續是詢問證人。」林楠解釋道。 「呵呵……」鄭律師笑了,「林警官啊,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就要問了,既然是詢問證人,那你們為什麼要強行把我的代理人帶到這裡,為什麼不通知他自己來?還有,他知道自己有自行離開的權利嗎?」鄭律師咄咄逼人。 「哎,我說這位律師,您是謝春寶的什麼人啊?」潘江海接了話茬兒,觀察著鄭律師的表情。 鄭律師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是謝春寶的私人律師。」他回答。 「哎喲,那你收費可夠便宜的啊?」潘江海笑著說,「給一個房屋中介銷售員做代理人?」 「呵呵,我們律師,做事不一定都講錢,有時也可以法律援助。」鄭律師也笑著回答。 兩個人對視著,心裡都有說不出的感覺。這時,崔鐵軍和徐國柱走了過來。 「請出示一下你的律師證。」崔鐵軍說。 「剛才這位警官已經複印了。」鄭律師指了指林楠。 「你與聚力實業有什麼關係?」崔鐵軍又問。 「我不知道你說的這家公司,我只對謝春寶個人負責。」鄭律師回答。 「那好,我現在正式告知你,我們找謝春寶瞭解的,不是他個人的情況,而是與聚力實業有關的案件情況。如果你與這起案件無關,請不要過問。同時,我們會再次告知謝春寶作證的義務和權利,如果他想離開,隨時可以自己走。」崔鐵軍義正詞嚴。 他說完拍了拍潘江海的肩膀,轉身離去。 「哎,林警官,他們這是什麼態度啊?你們要是違反辦案程序,我是可以告你們的。」鄭律師說。 「出市局大門左轉,第二間屋,掛著牌兒呢,要告去那兒告。」徐國柱不愛聽了,轉頭回應著。 在樓道裡,徐國柱沒好氣兒地說:「操,我就煩這種人,動不動就咋咋呼呼地要告這告那,噴子,你丫是怎麼了,今天這嘴怎麼不靈了?」 潘江海沒搭理他,大腦在飛速地旋轉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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