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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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一聽立即跑了過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張超級限制級、少兒不宜照片,臉頓時憋得通紅。「拿過來!快給我!」麻雀說著就要伸出手搶,周大偉當然不會放手,他們你爭我搶,暗房裡頓時亂了起來。 此時幾個好奇的警花也湊過來看,剛看到照片就羞紅了臉。 我趁此混亂之機,迅速地拿走了裸照的底片,偷著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之後麻雀還是奪回了裸照,並親自將其撕毀,但無奈我已擁有底片,麻雀為了不讓自己的三級鏡頭曝光於天下,從此對我俯首貼耳,再不敢在我面前造次。後來我想了半天才明白,由於我們使用的相機都是「海鷗DF-135」相機,外形一模一樣,所以那天我肯定是陰差陽錯地錯拿了周大偉掛在床頭的相機,拍下了麻雀的雪白裸體,之後又戲劇性地拿回了自己的相機。天下的事就是這樣稀奇,許多事的發生讓人始料不及。 一直到學期結束,麻雀才低三下四地要回了裸照的底片。但為了防備麻雀一貫的過河拆牆行為,我特地留了一張備用,這張照片一直存在我手上,他至今未知。這麼看來相機也不失為一種武器啊。 而相機除了被當作武器之外,它的主要功能還是留影。如今再翻起這些照片,當時的記憶便會映入腦海,那裡面有我們207六壯士的笑臉、有我和大腦袋胡錚擺著同一個姿勢的傻樣、有我們把麻雀架起來準備扔到草地上的瞬間,還有我們5班的全家福。每當看到5班全家福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希特勒張克,同時會遺憾他的離去。照片記錄著我們那時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連愛因斯坦的乾兒子老鼠小愛也在裡面,但其中最珍貴的還要屬我與小蔓的合影了。 那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和胡錚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遇到了小蔓和劉娟。她們兩人手拿著相機,正在為彼此拍照。 「嘿,兩位倩女,準備上掛曆啊……」胡錚憨憨地說。 「大腦袋!別光說風涼話,還不幫二位姐姐照張合影。」小蔓笑著跑過來,把相機遞給胡錚。 「我照的不行,還是讓林楠照吧。」胡錚聰明地把機會交給我,但小蔓卻不領情。 「不用林大才子了,這點小事還是你辦吧,來……娟娟,擺個POSE……」小蔓說著就跳了回去。她明顯是在躲著我,而我卻也無可奈何,我總不能搶著給人家照相吧。 胡錚無奈拿著相機拍了幾張,小蔓不時地變換著姿勢,那樣子可愛之極。 「好了好了,謝謝大腦袋先生,我們去別處照了。」小蔓說著拿回相機就要走,而此時的我卻從心底裡湧出了一股衝動。 「小蔓,咱倆能合張影嗎?」我認真地說。 小蔓遲疑了幾秒,轉過頭看著我。「好啊。」小蔓回答。 就這樣有了我和小蔓在圖書館門前的那張合影,那是至今為止我唯一的一張和小蔓的單獨合影,其實那天好心的胡錚確實連續按了好幾下快門,但由於他手藝確實太差,致使照片洗出來以後只有一張能看。我和小蔓在這張黑白照片裡,拘謹地並肩站著,沒有作任何動作,當然也沒有拉手,綠色的制服在照片裡顯現著深黑的顏色,讓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古來久遠。 與快樂的刑事攝影課相比,法醫課就顯得有些特殊了。法醫課的任課老師姓孟,是一位70多歲的老教授,孟教授無論在警界還是在學術界都很知名,他曾參與破獲過多起轟動全國的大案,是一位資深的專家。孟教授雖然年事已高,但鶴髮童顏,頗有老頑童的氣質,他講課溫文爾雅,深得我們的愛戴,至今我還能想起與他有關的許多趣事。 記得有一次在上解剖課的時候,有一個警花開玩笑地問孟教授是否信神,孟教授遲疑了一下幽默地回答:「我從事法醫30餘年,一生中可謂是『殺人』如麻,如果真要信神信鬼的,得多少神鬼找我麻煩啊。」此言一出全班頓時哄堂大笑,讓我們不禁更加敬佩起孟教授來,後來為了表示對他的敬意,我們便以「孟老」相稱,而孟教授也欣然接受,平易近人地如同我們的長輩。 還有一次是在我們下課的路上,眼尖的麻雀突然發現路旁的草叢裡有一隻大兔子。兔子渾身雪白,胖胖的足有十幾斤重,我們迅速上前抓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緝拿歸案。正當我們納悶大兔子由來的時候,孟老卻從不遠處小跑過來。孟老指著胖胖的大兔子說,它剛剛從孟老的實驗室裡越獄出逃,孟老本想親自抓捕,但畢竟年老體衰趕不上兔子的速度,所以就一直站在草叢旁等著學員來幫忙,而我們就恰好自覺主動地為孟老出力了。看來孟老也有狡猾的一面,但我們為他效勞心甘情願。 最後要說的就有些過意不去了。因為孟老的實驗室離操場不遠,所以常常會遭到我們的襲擊,我們不止一次在無意中「準確無誤」地用足球擊碎孟老實驗室的玻璃,孟老的試驗也常常會因此而亂成一鍋粥。但孟老卻從不和我們計較,每次都會和藹地將球丟還給我們,讓我們深感慚愧和歉意。回憶到這裡,我不禁還會感歎:像這樣的好教授,真是太少了。孟老,祝您身體健康! 孟老雖然讓我們感到輕鬆快樂,但法醫課卻不像想像的那麼輕鬆。在課上我們不但要學習掌握醫學的相關常識和基礎理論,而且還要常常面對慘不忍睹的刑事現場照片和死屍,每逢這時我們便會報怨自己那中午多吃的幾口飯,腸胃裡也會翻江倒海起來。法醫課的上課時間正好是下午的第一堂課,為了避免將美味佳餚退還出來,所以每逢下午上法醫課,我們午飯都不敢吃得太飽。但有一次97級開家長會,學校破例在午飯時加了重頭大菜炸雞腿,弄得我們胃缺肉的老毛病又犯了,為了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胡錚愣是就著蕃茄菜花猛吃了兩個炸雞腿,撐得他連中午睡覺都只能仰面朝天地躺著。中午的時光匆匆而過,下午的法醫課如期開始,而胡錚同學那強力的腸胃系統卻沒能及時完成消化雞腿的重任,按胡錚的話說,雞腿還在嗓子眼裡呢。 但事不湊巧,孟老的這節法醫課講的卻是判斷屍體死亡時間的方法。孟老先是詳細解釋了幾個名詞,之後在黑板上寫下了「屍體死亡時間」6個大字。 「同學們,我們今天要講授的是通過對屍體的認知和瞭解,以及對一些屍體現象的歸納和總結,逐步判斷出屍體的死亡時間。人死亡後會出現的第一個屍體現象就是肌肉鬆弛,隨後會出現屍斑、屍僵以及屍體痙攣等現象,大家看幻燈。」孟老說著打開了幻燈:「這是一具被謀殺後的女屍。大家看,畫面上的屍體肌肉已經鬆弛,而且產生了面積不等的屍斑,人死亡後的肌肉鬆弛一般保持1至2小時,接著屍體會出現屍僵變硬的狀況,不過大約在死者死亡的30分鐘左右,就可能出現早期的屍斑了。」 孟老一邊講解,一邊逐步放大幻燈片中的各個局域部分。畫面裡的女屍躺在地板上,身上佈滿了累累的傷口和血跡,由於死亡時間已久,屍體上已經出現了紅色的屍斑,屍斑不規則地分佈在屍體上,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令人感到頭皮發麻;更令人作嘔的是,屍體上還流出了黃色的脂肪。 我的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中午的那些美味佳餚此時開始惡意報復起來,我一邊看著幻燈裡屍體的慘狀,一邊努力抑制嗓子眼中反上炸雞腿的味道。大腦袋胡錚的狀況就更加明顯了,胡錚肚子裡的美味一陣陣地往外漾,弄得他不敢抬頭多看幻燈一眼。恰逢此時,孟老卻點了他的名: 「胡錚,按照剛才我講的方法,判斷一下畫面裡屍體的死亡時間。」孟老溫和地說。 胡錚硬著頭皮站了起來,他猛咽了幾下吐沫,穩定了一下情緒,半天才開始回答:「畫面裡的屍體並沒有呈現出肌肉鬆弛的狀況,所以應該首先判斷死亡時間在2小時以上,而屍體上的屍斑顏色偏淡,所以可以斷定屍體由於流血過多,造成了屍斑的顏色偏淡。」胡錚一邊說一邊反胃,但狀況倒也可以控制。這時坐在一旁的壞分子麻雀卻又開始犯壞了,他小眼睛放光,開始琢磨起鬼主意來。 就在胡錚剛剛控制住胃裡的翻江倒海之時,麻雀開始小聲地引導起來: 「看那些屍斑和流的血,像你中午吃的番茄菜花嗎?」 剛穩定情緒的胡錚頓時一口頂了上來,但他皺著眉頭強忍住了反胃的痛苦,做了一個深呼吸企圖強行壓制。 「好,說的不錯,接著往下描述。」孟老和藹地微笑著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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