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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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愛在玻璃瓶子裡好奇地觀察著外面的世界,它站立在瓶子裡,用前爪支撐著身體,小鬍鬚不斷地抖動著,仿佛是在向我們說話。 「好可愛啊……」小蔓眯著眼睛說。 小愛也似乎聽懂了小蔓的話,吱吱地叫了兩聲,完成了老鼠同人類的第一次溝通。 「小蔓,這週六有場美國大片聽說很好看,你能同我去嗎?」我不失時機地問。 「嗯……這個……」小蔓放下了瓶子,顯得有些猶豫。「我可以說……不去嗎?」 「啊……沒關係……」我尷尬地說,「那等下次好了,希望你下次……嗯,下次有時間。」 小蔓也尷尬地對我笑了笑,我們之間似乎仍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我送走了小蔓,拿起裝有小愛的瓶子。「小愛啊小愛,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呢……」我輕輕地問它。 小愛依然在裡面不慌不忙地輕捋著鬍鬚,那樣子還真像是在為我想主意呢。 隨著夏天的來臨,207宿舍的生活頓時變得艱苦起來,當時警校的住宿條件比較艱苦,唯一的製冷工具就是一部秦天從家裡帶來的電風扇。還不到6月,氣溫就像中了邪似的直線上升,惡毒地考驗著我們每個人的忍耐力,而無辜的我們卻只能對此聽之任之,白天在教室裡汗流浹背,夜裡也熱得無法入睡。宿舍裡6個大漢的男子漢氣味也同時顯現出來,特別是麻雀,該同學懶得出奇,從未看到他洗過襪子,他經常是帶來兩雙同一質地同一顏色的襪子,之後混合使用。 方法是將第一雙襪子穿髒後藏於床墊子下,之後穿第二雙,當第二雙也穿髒時再換第一雙,最後再從兩雙中各挑一隻稍乾淨的混合穿之,以此循環往復直到月底回家。那大俠給他的襪子起了一個頗為形象的雅號:鹹魚幹。麻雀的鹹魚幹在冬天還能被我們這些寬厚的群眾容忍,但一到夏天就讓人越發受不了了,我們紛紛開始對其反擊,經常趁他不在的時候將鹹魚幹甩在水盆裡。 為什麼要用「甩」這個詞呢?道理很簡單,面對如此味道的鹹魚幹,我們當然不會傻到用手去拿,所以常見的動作便是用蚊帳杆挑起麻雀的鹹魚幹,之後「甩」到水盆中……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強迫麻雀勞動了,孰不料麻雀依然我行我素,又會將鹹魚幹撈起,再晾乾重新使用,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了。最痛苦的還得說是我,我是他的下鋪,最近距離地接受鹹魚幹的折磨,每一次大口的呼吸,我都會想像有無數條小鹹魚進入我的口腔。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索性跟他的鹹魚幹來一個徹底的了斷,我用蚊帳杆挑起鹹魚幹往窗戶外面一甩……世界清靜了。 因為我的英雄舉動,207裡的味道迅速好轉,麻雀卻同我不依不饒起來,這可讓我遭了殃。本以為麻雀會光明正大地和我吵一架,但我還是把他想得太好了,身為四害之一的麻雀,白天依然對我笑容滿面,可是到了夜裡當我鼾聲響起的時候他就開始下手了。一開始我還沒有發覺,但隨後我身上被蚊子叮起的包越來越多,甚至在一日早起被叮了幾十處,我的蚊帳似乎形同虛設,雖然每次臨睡時我都會反復鞏固戰線,但依然會在清晨在蚊帳裡面發現許多遊蕩的微型飛機。就在我費解之時,好心的胡錚告訴了我癥結所在。 按照胡錚的告誡,我特地在某晚忍住困倦不讓自己入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切都平淡無奇,毫無事情發生的跡象。就在我快要夢游周公之時,上鋪的黑影終於行動了。只見麻雀先是探下小腦袋觀察我的情況,然後輕輕地拿出了一個塑料袋,把袋口伸進了我的蚊帳中熟練地一抖,我警覺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在他即將完成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雀爪。 「啊……」麻雀被嚇得險些掉了下來。我迅速搶過了塑料袋,借著月光一看,好傢伙,裡面裝的不是別的,正是幾隻張牙舞爪的蚊子。麻雀這個傢伙果然狠毒,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招數來對付革命同志,餓急了的蚊子一旦進入了蚊帳就再也出不去了,所以它們一定會在我身上亡命地飽餐,而此時蚊帳也當然失去了應有的作用,難怪我被叮得渾身是包了。當然麻雀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在經過最後一夜的忍氣吞聲後(因為在夜裡不敢對其動手,怕驚醒主任和幹事),在第二天發動了全體群眾對麻雀進行了轟轟烈烈的討伐行動,麻雀頓時處於劣勢,被我們蹂躪折磨得毫無回手之力。但冤冤相報、了斷無期,麻雀雖然屢遭我們蹂躪,卻仍然會在每個晚上偷偷對我下黑手,治標不治本,我身上的包還是沒有減少。此事一直困擾著我的每個睡眠,直到裸照事件發生麻雀才停了手。 當時我們正在上《刑事攝影》課程,教課的老師姓宋。宋老師性格溫和,上課時從不對我們大呼小叫,所以一開始我們幾乎拿宋老師的課當成了休息睡覺的時間。但不久我們卻發現宋老師教課確有獨到之處,在課上他並不照本宣科地讓我們死記硬背攝影的原理定義,而是以實際操作為主,逐步培養我們對攝影的興趣。宋老師總會將一些精彩的攝影作品帶到課堂,以此消除我們的困倦感,再引入講課的正題。此方法確實奏效,宋老師只用了幾堂課的時間便扭轉了《刑事攝影》聽講不利的局面。 雖然學的是刑事攝影,但一切學習還得從對相機的掌握開始。我們當時使用的相機是「海鷗DF-135」相機,這種相機如今看來已太過古老久遠,但當時卻引起了我們濃厚的興趣。我們逐漸掌握了相機的部件構成、主要性能和最基本的使用技術,隨後又熟悉了曝光、布光、取景、構圖、景深,在不長的時間後就已經可以熟練操作相機了。為了讓我們熟悉掌握攝影技巧,宋老師把相機發到了我們手中,要求我們利用課餘時間進行實際拍攝。 我們得令之後幾乎抓緊一切時間進行拍照攝影,但並不是按照宋老師的要求拍攝模擬刑事犯罪現場,而是用學校的相機拍攝了同學大合影,可謂是假公濟私。但這種做法其實也不算過分,當時我們馬上就要面臨實習,但仍然沒有幾張在學校裡的照片,如果不是那次假公濟私的行為,估計我們在警校的留影就會更少。如今這些泛黃的黑白照片都夾在我的畢業冊裡,每次我拿出來觀看,都會不自覺地回憶起那段忙碌而快樂的時光。在眾多的照片裡有兩張是我一直珍藏的,一張是與小蔓的合影,一張是一張清晰的裸照……大家不要誤會,裸照的人物當然不是小蔓。 由於夏天的悶熱難耐,我們每次臨睡前都會到水房潑個涼水澡,那種痛快淋漓的感覺能迅速緩解一天的疲勞,與此同時,男生宿舍樓的樓道裡也常常會出現赤身裸體的身影,麻雀就是在這時中的招。一次他因為貪戀踢球,最後一個到水房潑澡,當他一個人赤條條地奔回207宿舍時,卻吃了大家的閉門羹。 「大哥們!快開門啊!」麻雀趴在門外祈求。 而屋內的大家卻仍然各幹各的,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聲音:那大俠還在翻著他那永遠看不完的武俠小說,秦天還在重複著收聽同一首歌曲,愛因斯坦拿著罐頭瓶給小愛餵食,胡錚也扭過頭聽而不聞。 「大爺們!求求你們了!一會兒李主任來了……」麻雀為了自保,不惜抬高了大家的輩分。 就在此時,熄燈哨聲吹響了,已走光多時的麻雀頓時急得像「油鍋裡的麻雀」,而此時的我正埋伏在對門的宿舍裡,輕輕按下了快門…… 裸照已獲得,證據已掌握,我心滿意足地等待著要挾麻雀的機會。 暗房裡,顯影液裡的相片越來越清晰,定影液裡的照片也越堆越多,而我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張麻雀的裸照。難道拍照時忘了打開鏡頭蓋?或者是光線太暗沒有拍清楚?我一時納悶起來,我仔細回憶著那天實施計劃的過程:首先買通宿舍眾人,之後埋伏于對門周大偉的上鋪,再後來拍照……應該不會有錯啊。但我找來找去,還是沒有麻雀的那張照片。 這時胡錚又在我身旁發出了慘叫,由於洗照片的顯影過程往往需要幾分鐘的黑暗,所以每當黑暗降臨時,以整人為樂的眾人便會伺機出動,而在明處無人可敵的胡錚也就常常不可避免地成為被攻擊的對象了。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每當這時胡錚都會被群毆,所以為了免遭株連,每逢黑暗降臨我便會遠遠躲開他。不一會兒燈光打開,顯影過程結束,胡錚也已如往日一樣,呆呆地躺在地上,而與往日不同的是,躺在地上的還有6班的陳北,他不幸被胡錚一拳掄中要害,成為了進攻的犧牲品。 隨著顯影過程的結束,照片紛紛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正在我遍尋裸照未果的時候,6班那邊突然響起了轟動性的尖叫聲。 「這是誰啊?拿出來看看……」 「哎呦……三級鏡頭啊……」 我聞聲望去,6班的周大偉正擺弄著手中的一張照片。我湊過去一看,那不就是我給麻雀拍的裸照嗎?裸照十分清晰,裡面的麻雀正扭動著雪白而乾瘦的身體拿著臉盆敲門呢。如果按照港臺電影的分級制度,這張照片絕對屬於三級鏡頭了。 「哈哈哈哈……這是黎勇吧……」周大偉一下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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