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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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錚雖然憨厚,但在對待自身安全的問題上卻絕不魯莽。只見胡錚一側身便躲過了麻雀的攻擊。 「不許動!立即放下手中的武器。」秦天說著查緝訓練中規定的對白。而此時胡錚哪還顧得了這些,他當然明白,即使自己老老實實地放下武器,麻雀和我這兩個惡警也絕不會善罷干休,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胡錚把道具菜刀揮舞得虎虎生風,麻雀和我也一時近身不得。 「差不多了啊,開始下面的環節。」韓老師看我們路子不對,催促著我們說。 「聽見了沒有?老師都有指示了,辦吧!」麻雀的小眼睛裡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提著警棍就沖了過去。我和秦天也隨後上前,一時間胡錚以一敵三,陷入困境。 就在我們與大腦袋胡錚纏鬥之時,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小蔓的眼神,那眼神是那麼單純、那麼透明,那眼神曾出現在我無數個夢境之中,讓我深深陷入自責和愧疚的深淵。就在我稍一走神的時候,胡錚的菜刀揮到了我的眼前。 「哎呦……」我感到白光一閃,嘴裡頓時充滿了血腥味。大腦袋胡錚的菜刀不偏不斜正砍到了我的嘴上,讓我從此開始了長達一個月的「兔爺」生活。幸虧胡錚手中的菜刀是膠皮制的假貨,要不就不是兔爺了,估計我該去見閻王爺了。就在胡錚連連道歉、秦天麻雀驚訝發愣的時候,小蔓卻出人意料地跑了過來。 「怎麼樣啊?快讓我看看。」小蔓關切地問。 我抬頭看著小蔓,用手擦著滿嘴的淤血:「沒事,小傷而已……」我看著小蔓的眼睛,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還說沒事,快讓我看看……哎呀,別用手擦了,那樣會感染的。」小蔓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手絹,擦起了我嘴上的鮮血。那像雪花一樣潔白的手絹,頓時染上了斑斑的血跡。 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堅強地說自己沒事。小蔓的眼神裡充滿了心疼與憐惜,我也似乎從那裡找到了一絲久違的希望。「小蔓,你原諒我了嗎?」我口齒不清地說。 小蔓沒有回答,繼續為我清理著血跡。就在我百感交集之時,韓老師已經厲聲批評那三位了。具體什麼內容我已聽不清楚,而從此之後,我們警體課的查緝訓練便規矩了許多。 我和小蔓在多日宛若路人後終於又站在了一起,我的心柔軟得像要被融化了一樣,一時間竟感覺不到了疼痛。我珍惜著小蔓在我面前的每一秒鐘,珍惜著自己用鮮血換來的暫時溫情,小蔓啊,你算是原諒我了嗎? 我當「兔爺」的日子開始了,我終於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細嚼慢嚥。由於「三瓣嘴」的緣故,一向吃飯大塊朵頤的我開始變得文雅起來,我不但拒絕了諸如辣子雞丁、回鍋肉之類的辛辣美食,而且連過鹹的東西也不敢多吃一口。大家看在眼裡,急在心裡,207宿舍裡頓時掀起了團結友愛的熱潮,都爭著為我出主意。首先是憨厚的大腦袋胡錚,他操著一口平谷口音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解「藥補不如食補」的道理,說要養好嘴唇就得多吃肉,隨後便在每次打飯時都鼓動我買肉菜。剛開始我信以為真,頗為實誠地掏錢治病,後來卻發現中了圈套:因為「三瓣嘴」的緣故,我吃飯速度緩慢,而胡錚等人便會借機哄搶我碗裡的肉菜,致使我多次只能吃到剩下的肉湯拌飯。這時我才明白過來,這哪是讓我食補啊,簡直是給他們加了免費午餐肉。 其次是令人髮指的麻雀,該人一貫作惡多端我們倒也習以為常,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連我這麼一個口齒不清的殘疾人都不放過。由於嘴上有傷不能張得太大,所以我每天都保持著矜持的表情,連說話都不敢放大聲音,但這個弱點被麻雀看在了眼裡,該惡棍從此便開始不厭其煩地搜羅笑話給我講,搞得我舊傷未愈新傷又犯,病情連連惡化,而每次在我忍不住被逗樂的時候,麻雀總會特有成就感地笑著盯著我的嘴唇,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該行為一直持續到我嘴唇完全長好的那一天,之後麻雀再也沒有主動逗我開心過。最可氣的還是秦天,他還是在宿舍與我格格不入,有一天我竟然在夜裡聽見他說夢話:「該!誰讓你丫嘴上老不積德呢!」什麼?不會是說我呢吧? 而小蔓與我的關係卻似乎又微妙了起來,她並沒有回答是否原諒了我,但也並不像前段時間對我那麼抵觸,女孩就是這樣,讓人怎麼也猜不透。而我卻又像著了魔一樣,腦子裡整天都是小蔓,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譜出了小蔓那首詞的曲子。 那些 詞:小蔓 曲:林楠 那些做過卻未成的事,也許就這樣不理不問, 那些愛過的走遠的人,回憶仍停留最美的時分, 那些說過卻忘記的話,是否如今還存在疑問, 那些留下的淡淡的吻,仍在心上留痕; 那些長久未再看的信,還有當初的愛恨, 那些散去的老去的人,是否還懷念相守的溫存, 那些說過的忘記的話,也許是謊言欺騙, 那些不停在轉動的年輪,讓無數人離分。 那些兒時的天真,如今是一些什麼靈魂, 那些所謂的成長,所謂找不回的青春, 那些徘徊困頓,那些孤單的人, 那些無法安眠的夜,還有冷冷的清晨…… 我不再用葉子作為我的身份,在曲子寫好之後,我把它抄在信紙上,寄給了小蔓。這是我第一次脫離許超名正言順地給小蔓寫信,那裡面除了樂譜還有一句話:小蔓,我喜歡你。署名是「林楠」。 大約過了一周時間,我收到了小蔓的回信。一種久違的感覺讓我恍如昨日。我拆開了信封,讀了下去: 林楠: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通信吧。你的信我收到了,曲子很好聽,我很喜歡。 想說的話一落到紙上就不會寫了,可能是我想的太多的緣故吧。無論我們之間昨天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但我還是想謝謝你,林楠,不,應該叫你葉子,你讓我體會到了許多美好的感覺,雖然那些感覺都只是虛無飄渺的幻影而已,但卻伴隨我度過了考入警校後的頭兩年,我知足了,真的。 而在你來信中的最後一句話,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你。我們還太年輕,年輕的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麼。在我心裡,愛是一種神聖卻飄忽不定的東西,而我卻無法定義我們之間的感覺,我不想這麼輕言愛,我覺得愛對於我們來說還有些沉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能再次收到你的來信,我真的很高興,畢竟這封信的署名不再是葉子,而是我身邊真實的林楠。讓我們從今天起重新開始好嗎?好了,先說這麼多吧,替我謝謝你音樂學院附中的那個同學,他也真夠辛苦的了。已經到警校的最後一年了,你要繼續努力啊,不但要寫出好歌,還要抓緊學習啊,一切等到畢業之後再說吧。 祝你心想事成,天天快樂。 小蔓 我輕輕合上了信,逐字逐句地體會著信裡的內容。小蔓是個聰明的女孩,她在信中並沒有直接回絕我,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一切等到畢業以後再說吧,我反復琢磨著這句話的意思,小蔓並不回絕我,而是把機會留在了畢業之後,到那時……對!也許她是在對我說,還有機會,但是要等到畢業。我恍然大悟,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興奮的樣子嚇得麻雀直往後躲閃。在麻雀驚恐的眼神中,我哼著《那些》的旋律跳著走出了宿舍,今天和授警銜的那個下午一樣雲淡風輕,我想起了那天的陽光和藍天,想起來那個下午小蔓美麗的微笑…… 歲月的流逝讓季節迅速地輪回,隨著冬季長跑的結束,又一個新的春天到來了。往日光禿禿的樹枝上紛紛長出了新芽,增添著春天裡的一抹新綠,那綠色同我們身上的制服一起給校園帶來了生機,讓蟄伏了一個冬季的人們全身充滿了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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