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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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主任,您說學校會怎麼處理我們啊……」那大俠小聲地試探著。 「這個還不好說……啊,別嗦了,先回去再說。」李主任似乎欲言又止,把我們10個人帶到了派出所大廳。他與蕭幹事又和所長寒暄了一些客套話,之後千恩萬謝地把我們帶出了派出所。恢復自由的我們頓時感到天高氣爽,似乎今天一切的不愉快就此劃上了句號。麻雀更是與馬鵬歡蹦亂跳地切磋著剛才打鬥時的心得體會,而李主任和蕭幹事卻一言不發,似乎正心事重重。 善於察言觀色的那大俠看懂了那裡的含義,他小心翼翼地問:「李主任、蕭幹事,是不是剛才那件事還不算完啊?」 李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這件事現在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你們幾個小子的英雄事蹟幾乎人人皆知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現在這件事得看學校怎麼定性,我和蕭幹事會盡力做工作,你們鬧了一天了,先回家休息吧……」李主任的話中似乎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意思,而我們卻聽不太懂。 「李主任,您的意思是……」胡錚剛要繼續問,就被李主任打斷了。 「行了,今天就這樣,你們各自回家,9月1日返校前等我電話,不給你們打電話就先在家裡等著。散了吧散了吧。」李主任說著就上了蕭幹事開的車。 「胡錚、艾維維,這麼晚了估計沒長途車了,先跟我們回學校住吧,明天再回家。」蕭幹事向他們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車。 「謝謝蕭幹事,我們今天住在秦天家了,您們先走吧。」胡錚撓著大腦袋回答。 「啊……那你們早點回家啊,別再惹什麼事了。」李主任和蕭幹事又叮嚀囑咐了一番,才開車離去。我們看著夜色中漸漸消失的車子,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大俠,你說咱們這件事是凶是吉啊?」一向自負的秦天竟也怏怏地不知所措。 那大俠接過馬鵬遞來的一支煙:「想聽假話還是實話?」 「廢話!當然是實話了。」秦天說。 「那我就說點不吉利的實話,根據我多年的經驗來分析,咱們這次是凶多吉少……」那大俠冒了一口煙緩緩地說。 「怎麼講?」秦天焦急地問。他雖然是207的宿舍長,但卻遠不及那大俠受大家擁護,大俠早已成為我們的精神領袖了。 「如果這件事不很嚴重,李主任和蕭幹事一定會像往常一樣地嚴厲批評我們,之後再寫個檢查了事,今天你們不覺得他們很反常嗎?」那大俠又冒了一口煙:「他們倆說話之所以吞吞吐吐,根本原因就是這事他們作不了主,你們想想,連老李都作不了主的事情能不嚴重嗎?」那大俠分析的頭頭是道。 「那……那怎麼辦啊?我們不會被開除吧……」剛才還歡蹦亂跳的麻雀此時卻結巴起來。 「臭嘴,怎麼我們不想聽什麼你丫說什麼!」馬鵬說著打了麻雀腦袋一下。 「去你大爺的!我不說,你丫心裡不也明白嗎?裝什麼孫子!」麻雀突然急了,回手打了馬鵬腦袋一下。 「你他媽裝孫子!」馬鵬說著就把麻雀抵在了一旁的牆上:「要不是你丫我們今天能遭這罪嗎?」 「去你的!誰讓你來的!」麻雀一把推開馬鵬,剛才好好的兩個人此時扭打在一起。 「住手!」那大俠這些天第三次說了這個詞語,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時的這個詞語竟然是來阻止內訌的。 「這還沒怎麼著呢,自己人就掐起來了,天還沒塌下來呢!」那大俠氣憤地說,「這件事起因是由於我和林楠,怪不得黎勇。馬鵬,今天你們7班能來幫忙我謝謝哥兒幾個,你們放心,如果真要留級開除我們5班頂著,不會牽連哥兒幾個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鵬尷尬地說,「我的意思是……是……」大家從沒有見過那大俠生氣,就連一向霸道的馬鵬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沒事,哥們兒,別的不用說了。今天先散了吧,就看9月1日李主任通不通知我們開學了,如果要能通知我們,那即使背個處分也算輕的了,但如果沒有通知我們……」那大俠說著猛吸了一口煙,「那我承擔所有的責任,主動要求退學,也免得大家一起受牽連。」那大俠說著扔掉了煙頭,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大俠就是大俠,真有些「英雄一去不復返」的氣勢,留下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呆呆地站在原地。 隨後的20天可以說是度日如年,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去想這件事,卻始終逃不出濃濃的陰影。我不敢同父母說,怕他們為我擔心,而自己卻不止一次地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被警校開除,夢見父母失望的眼神。這次我真的怕了,每每想起入學時母親殷切的叮囑和父親那期待的眼神,便會淚水漣漣。這時我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那麼衝動,如果我們當時能換一種方法行事,比如打110報警或者到派出所報案,那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結果。但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在我千萬次假設和如果之後,9月1日仍然如期來臨了,而不幸的是,我沒有接到李主任通知開學的電話。 9月1日一早,我沒有聽李主任的話乖乖留在家裡。因為怕父母察覺,所以我像正式開學一樣背著書包準備離家。臨走時,母親多塞給我200塊錢,說學校訓練苦別累壞了身體,父親再次幫我清點著要帶的日常用品,怕我丟三落四。而我卻再也忍不住委屈,不爭氣地涕淚橫流,弄得母親一頭霧水,而父親還在一旁安慰我說不要想家,當警察就要像個男子漢樣。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只感到陣陣頭暈目眩,「警察」這個詞語在此時像鋼針一樣刺痛著我脆弱的心。父母怎麼會知道,他們寄予厚望的兒子也許即將要被除去光榮的稱號,那身綠色的制服也許將不再屬於我,也許我再也不能自豪地宣稱自己是一名警校學員了,也許……我逃似的離開了家,漫無目的地在北京清晨的路上行走,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我背著沉沉的書包,看著一點點升高的太陽發愣,天氣風和日麗,而我的心卻失魂落魄,我,該去哪裡呢? 那天的那個中午,我在路邊寫下了這首歌。 寂寞人行道 詞曲:林楠 當夕陽灑落在寂寞的人行道, 當人們匆匆回到愛人的懷抱, 當地鐵已駛向那另一處喧囂, 下一秒,沒有預告。 我就飄啊飄,飄啊飄, 風裡就像一棵草, 我就飄啊飄,自由或是無聊, 隨著天空傳來,漂流的歌謠, 空蕩的城市,何處安身落腳。 就算哭了,散了,離開愛情的懷抱, 就算淡了,忘了,心裡留下的記號, 就算斷了,亂了,迷失方向的候鳥, 就算累了,痛了,心還在飄…… 一直到下午1點,我才決定要回到學校。經過反復的矛盾和逃避,我終於選擇了直視困難,父親曾經反復對我說過:當警察就要像個男子漢樣。對!為了這個無數次讓我自豪的稱呼我也要直視困難,哪怕自己真的會離開這片深深眷戀的警營,哪怕自己真的會失去這身朝思暮想的綠色,但無論怎樣,我也要對得起這個曾經的稱號,我是一名警校學員,一個堅強的男子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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