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一三


  張克表情冷漠,眼睛裡卻閃過一絲寒光:「好,你不搬我幫你搬。」說著掀起了那大俠的床單。

  這還了得,那大俠頓時火冒三丈,上去就抓住了張克的手:「你他媽找揍是不是?」那大俠可真急了,沒想到他話音未落,這個看似瘦小枯乾的小個子便動了手。

  「唉呦……」那大俠一捂鼻子,中了張克的黑手。「去你的!」那大俠揮拳還手,兩人便在宿舍裡扭打起來。大家上去勸架,但張克似乎與那大俠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動手就要抄凳子,我見狀頓時心中充滿了憎惡,便從他身後來了個「抱膝頂摔」,把張克摔倒在地。

  「行啊……你們一塊欺負我是吧!我告訴主任去!」張克從地上猛地爬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我說。我也後悔下手狠了些,但仍不示弱:「愛告你就告去,我們不怕!」在大家的咒駡聲中,張克離開了宿舍。

  那大俠氣急敗壞地坐在了床上。「王八蛋!這是什麼人啊!」

  「是啊,真沒見過這麼混蛋的。」麻雀也在一旁搭腔。

  秦天坐到椅子上,聲音不大說:「別小看這個張克,他能在軍訓即將結束的時候才來到學校,而且又這麼囂張,一定是有原因的。」

  「啊?什麼原因啊?」小艾好奇地問。

  「還能什麼原因,有關係唄……」秦天有些不屑地說,「聽說他爸叫什麼……張國良,好像是領導吧……」

  「你說他爸叫什麼?」那大俠問。

  「張國良啊,怎麼了?」秦天回答。

  「是啊,咱們這屆確實有一幫公子少爺,在家裡驕橫跋扈慣了,靠著老媽老爸的勢力就想在警校為所欲為,去他媽的!別想!」我也有些激動。

  「我看大家還是別太叫勁了,不就換個鋪嗎?實在不行我跟他換,打架總是不好的啊。」胡錚頂著大腦袋憨憨地說。

  「該出手時就出手!那海濤憑什麼跟他換啊?你憑什麼跟他換啊?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種咄咄逼人的勁兒!」我還是餘火未消。

  我原以為那大俠此時定會稱讚我的行俠仗義,不料他卻在下鋪沉默起來。

  「怎麼了?那大俠?想什麼呢?」我問。

  「嗨……要換就換吧……」那大俠語出驚人,「其實一想也是,不就是一下鋪嗎……為了這個打架也確實不值得……」

  我頓時暈了頭,感到自己真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了:「那海濤,你怎麼了?怕那小子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為了一個床位打架不值得……」那大俠聽了張克父親的名字之後,態度頓時來了個180度大轉彎,我第一次聽到他這麼吞吞吐吐地說話。

  「他爸是領導怎麼了?有關係怎麼了?他還能讓學校把咱們開除了怎麼著?我就不信……」我正義憤填膺地說著,李主任和蕭幹事帶著張克走進了宿舍。

  「207全體起立!」蕭幹事厲聲說。

  我們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你們夠有本事的啊,新同學剛來你們就一起欺負人家,你們這是警校學員應該做的嗎?」蕭幹事嚴厲地說,「那海濤、林楠,你們說說,為什麼和張克打架?」

  「蕭幹事,你得瞭解清楚情況再批評我們!」我也急了,「張克雖然是新同學,但也不能這麼欺負別人啊,那海濤一直住那個下鋪,張克憑什麼說占就占!沒這個道理啊!」

  「那海濤,怎麼回事?」李主任也開了口。

  那大俠卻沒有像我想像那樣主動揭發,竟然有些含糊地說:「其實沒什麼……張克如果覺得睡那個鋪不習慣,我可以和他換……」

  「那海濤你……」我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人家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卻是費力不討好。

  「林楠,你還有什麼意見嗎?」李主任轉頭問我。

  「那海濤自己都沒意見了,我能有什麼意見……」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張克。

  「那就好。以後你們同學之間再有什麼問題先到隊部反映,別動不動就打架!這是第一次,下不為例!如果再犯,我就給你們記個處分!聽懂了沒有?」李主任說。

  「聽懂了……」大家有氣無力地說。

  「聽懂了沒有?」李主任加重了語氣說。

  「聽懂了!」大家齊聲喊。

  我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大腦裡一片麻木。

  「秦天你來一下,其他人原地50個俯臥撐!」李主任撂下一句話和蕭幹事走出了宿舍。秦天聳了聳肩隨後走了出去。大家憤憤地看著張克,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換吧……我睡那個單床。」胡錚蹬著椅子開始收拾。那大俠也默默地開始整理下鋪,小艾和黎勇看氣氛不對便各自找起了事做,只有我和張克還在桌子兩旁對視著,張克的眼神冷漠而犀利,看得我感到一陣寒戰。

  張克如願以償地住到了那大俠的下鋪,那大俠搬到了胡錚的上鋪,胡錚卻睡到了那張風景最差的單床上。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似的壓在了我的心頭,讓我感到十分不自在,207宿舍往日的歡笑和諧仿佛在一瞬間都被這個不速之客攪和沒了,更為可怕的是,張克從此視我為仇人,處處找我的麻煩。最後甚至連一向孤傲的秦天也勸我說,少和張克鬧矛盾。媽的!難道關係就這麼管用嗎?

  從那天開始,我和那大俠之間便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好是輕視還是厭惡,總之感情不再單純,看法也不再簡單。每當這時胡錚便過來勸我:「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方法,不能強求。」但我卻不以為然,在我的道德觀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絕不能因為張克家裡有關係就能顛倒黑白。這種不滿的情緒迅速占滿了我的內心,而且被我帶進了日常的訓練中,我迅速由一個乖孩子墮落成一頭倔牛,也越來越多的和麻雀一起被罰鴨子步。被罰倒沒什麼,但每當我一步一扭時看到張克那嘲笑的眼神,就不由得血壓上升,恨不得給他一拳。

  一次吃飯的時候,我和張克終於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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