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一二


  之後的情景倒也平常,黎勇從操場用「鴨子步」扭回了宿舍,看著他一步一撇的身姿,我們的疑問也一直被帶回了宿舍。

  「媽的!累死我了,今天又現了一回,當著這麼多警花的面,我這光輝形象可往哪兒擱啊。」麻雀怏怏地坐在宿舍的桌子上發牢騷。

  「行了,小朱沒罰你走正步已經很便宜你了,再說在隊列裡說話確實不對啊。」秦天淡淡地說。

  「反正現眼的不是你,再說也不是我一人說話啊,那海濤你還說了呢,怎麼不罰你啊?」

  那大俠搖了搖頭:「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罰你不罰我,全因眼睛靈……哈哈哈哈……」大家也隨著一起笑了起來。

  「呵呵,現一次沒關係。」艾維維坐在一旁說,「記得我小學有一次寫日記的時候就寫道:今天哥哥帶我去公園玩,剛開始玩的時候人不多,後來越玩人越多,我們就回家了,今天玩得可真高興啊……」

  「你說這什麼意思?和我現眼有什麼關係?」麻雀問。

  「關鍵就在於我小時候經常把『玩』字和『現』字混淆,在寫日記的時候我把『玩』都寫成『現』了,結果就成了:今天哥哥帶我去公園現,剛開始現的時候人不多,後來越現人越多,我們就回家了,今天現得可真高興啊……」

  「哈哈哈哈……」大家都樂翻在地,沒想到一向斯文的小艾也能冷不丁幽默一把。

  胡錚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但他馬上又想起來什麼:「對了,麻雀,正事你還沒說呢,排長的手是怎麼弄的啊?」

  麻雀一聽這個又來了神:「排長可厲害了,聽說前天晚上他親自給3隊的女生表演『前倒』,結果只見他挺腿伸臂『啪』的一聲,你們猜怎麼樣?」麻雀說到這裡故意賣個關子。

  「就跟你親眼看見似的,怎麼樣啊?」秦天說。

  「嘿……你要是不願意聽我還就不說了。」麻雀轉頭閉口不言。

  「說吧,說吧,他不聽我們聽,好麻雀……不,好神探了。」胡錚央求他說。

  「嗯,這態度還不錯。」麻雀順著剛才的語氣往下說,「就聽『啪』的一聲響,排長在眾警花面前動作標準地趴在地上了,大家掌聲雷動,但過了半天排長還是不起來,警花們還以為排長是嫌掌聲不夠熱烈呢,就再次鼓掌,最後她們才發現,原來是排長一激動摔折了胳膊,此時已身負重傷了……哈哈哈哈……」

  大家再次大笑了起來,這時那大俠又開始總結了:「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來,小艾、大腦袋,咱們合唱一曲警校10大怪。」麻雀玩得有點瘋,但大家還是挺配合。麻雀盤腿坐在桌子上指揮,胡錚、小艾充當主唱:

  「冬天吃白菜啊……夏天吃海帶啊……男幹事專找女學生帶……」這是警校當年最流行的順口溜,基本上都是往屆師兄們口傳心授的。

  「什麼女學生、男幹事啊?」大家剛開了頭卻被身後的一個聲音打斷。那大俠頭皮一麻,感到一陣殺氣迎面而來,大家慢慢回頭望去,發現了專找女生帶的男幹事……蕭沖。

  之後的幾天果然沒好日子,我們207的全體戰友雖然時刻保持警惕,但仍然連續幾天被「純屬偶然」地抓去打掃軍體館衛生,麻雀走鴨子步現眼的次數也隨之不斷增加。那大俠的一句話差點引起了麻雀的暴打,大俠說:麻雀你是脫了褲子跑5000米,滿操場現眼啊。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隨著擒敵拳的逐漸熟練,我們在訓練之餘常常會尋找目標攻擊,被攻擊的目標當然是不幸的,而大家選擇目標也確有一定依據可循,胡錚會找我、我會找麻雀、黎勇會找小艾,這種順序基本是按照級別高低排序,是不能隨意打亂的。但麻雀卻總以身試法,一次他竟妄圖攻擊大腦袋胡錚同學,而不幸隨之發生,只見麻雀剛用「掏襠砍脖」的手法扳住胡錚的大腿,就被力大如牛的平谷大漢用手掐住了脖子,結果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黎勇活活被胡錚用平谷王八拳侮辱了半個小時,直到集合哨聲吹響才作罷,這也許就是弱肉強食吧。

  後來麻雀學聰明了,專找小艾練手。小艾一副典型文弱書生的身材,當然敵不過麻雀陰險毒辣的手段,所以屢屢被害而不能自保。就在麻雀沾沾自喜以為可以為所欲為之時,我們這些眼裡不揉沙子的義憤群眾卻找到了殘害麻雀的理由,我和胡錚正找不到練手的對象,就打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及「替天行道」的幌子,在麻雀襲擊小艾的時候襲擊他。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這兩隻膀大腰圓的黃雀硬是在蟬的面前把螳螂欺負了無數遍,之後連一向文明的那大俠和秦天也加入了戰鬥。

  一時間大家齊心合力、通力配合,抓麻雀手的、擰麻雀腿的,頓時格鬥變成了群毆,但大家還是把最後的復仇機會留給了小艾,一致通過讓小艾給麻雀施以「斷子絕孫掌」,小艾性情溫良,頗有古道之風,看著被眾人固定成「大」字的麻雀,頓時起了憐憫之心,說了一句讓麻雀絕不能接受和容忍的話:「胡錚,還是你來吧……」老實人就是老實人,連面對仇人也不忍下手,而麻雀卻頓時驚恐地大叫:「還是小艾來吧……小艾你動手吧,千萬別讓胡錚……啊……」207傳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當其他宿舍的同學聞聲圍觀的時候,麻雀已中了平谷大漢的黑手。俗話說: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但麻雀沒料到自己卻被無冤無仇的人給報復了,這也許就是哲學裡所講的事物之間相互轉化的道理吧。

  這之後麻雀便成了207最易被攻擊的目標,我們屢屢打著「除四害」的旗號,不厭其煩地以群毆麻雀為樂,隨著麻雀的一聲聲慘叫,其他宿舍的同學漸漸習以為常,最後就算他再鬼哭狼嚎也無人上門問津了。在無數次實踐之後,我們擒敵拳的技術也越發精進,有一次那大俠拍著麻雀的肩膀說:「兄弟,除非你練會了《天龍八部》裡段譽那『凌波微步』的招數,不然……」麻雀聞之心知肚明,當然明白「不然」之後的含義,為了免受塗炭,麻雀此後便開始苦練。現如今麻雀同志身處打扒(抓小偷)一線,報紙上也常常登出他眼疾手快、接連擒賊的消息,這時大家便會得出結論:麻雀同志之所以身手敏捷,肯定是我們當時訓練的結果,沒想到我們無意中竟培養出了一個人才。

  軍訓過去一大半的時候,207宿舍迎來了一個新的成員。

  他叫張克,家住朝陽區,瘦小的身材讓他身上的迷彩服顯得肥大誇張,他留著和我們一樣的寸頭,眼睛裡閃爍著有些咄咄逼人的光芒。

  「你好,我叫林楠。」我主動和他打招呼。

  「啊,我是張克。」張克有些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一陣不舒服。207宿舍開始失去往日的平靜。

  因為他的到來,宿舍裡又加了一張床,但張克說什麼也要睡那大俠的下鋪,說那個下鋪離他櫃子近。那大俠當然不幹,這明顯有違江湖規矩啊,憑什麼你剛來就要霸佔大俠施計得來的下鋪。但張克卻不依不饒,竟開始向那大俠找碴。

  「那海濤,你憑什麼睡這個下鋪啊?換換床你也吃不了虧?」張克說。

  「我憑什麼跟你換啊?論先來後到也該我睡這張床!」

  「反正我就是得睡你這個下鋪,你搬不搬吧。」張克似乎理所應當。

  「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啊?我不搬怎麼樣?」一向具有俠者風範的那大俠今天確實被氣暈了。「我就不搬,你還能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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