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警校風雲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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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我用餘光測了一下位置,發現被光榮點名的正是艾維維。 艾維維蔫頭耷腦地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隊幹事高聲問。說是隊幹事,其實還不如叫師兄合適,96級1隊的幹事叫蕭沖,是90級留校的畢業生,比我們也就大個五六歲,蕭幹事眉清目秀,再加上1米80的個頭和鏗鏘有力的聲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警察楷模。 「我……叫艾維維……96級1隊5班的……」艾維維聲音很小,與蕭幹事逼人的氣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知道為什麼叫你出來嗎?」蕭幹事問。 艾維維低頭看著腳尖,半天才擠出句話說:「因為我說話了……」艾維維確實尷尬,畢竟自己正站在全級400人的面前,光榮地成為了蕭幹事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的受害者。 蕭幹事背著手繼續問:「一個巴掌拍不響,艾維維,你剛才和誰說話呢?」 「我……」艾維維的聲音更加小得可憐。站在他旁邊的那海濤心裡這個恨啊,中國解放這麼多年了,怎麼還實行連坐制啊。被抓不如自首,坦白從寬是法律一貫的態度,那海濤是警察世家的後代,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是和我說話的。」那海濤主動從隊伍中站了出來。 大家都認為既然有人主動承認了,批評兩句也就算了,沒想到蕭幹事的新官放火才剛剛開始。 「回到隊伍裡去!」蕭幹事高聲說。 嘿嘿,還是主動比被動好。那海濤暗自竊喜,退回到隊伍中。 「你們從踏進校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能再把自己等同于普通的學生了,你們上的是警校,以後要當的是警察。警察是什麼?警察是國家的工具和機器,有嚴密的組織性紀律性,我在這兒明確一項紀律,以後出列必須喊報告。剛才那位同學,執行這項紀律!」蕭幹事說。 那海濤本來以為事情已經完了,沒想到剛剛是個開始。 「報告……」 「出列!」 那海濤又重新從隊伍裡站了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蕭幹事問。 那海濤答:「報告,我叫那海濤……哪個班的?您不是知道嗎?」 「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別說別的!」蕭幹事厲聲說。最基本的問題在特定的時候都必須重複,而此時重複的含義卻已不僅僅是敘述和說明了,而變成了一種規矩。 「我是96級1隊5班的。」那海濤說。 「你們剛才說什麼呢?」蕭幹事顯然是想好好利用這個機會給這幫新生一個下馬威。 那海濤面有難色,似有什麼不可告人之處。蕭幹事見他不說,就將攻擊目標轉向了艾維維。 「艾維維你說,剛才你和那海濤說什麼來著?」蕭幹事語氣稍作平和,「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警校學員,就必須要誠實,無論你們剛才說了什麼,只要實話實說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吧,你們剛才說的什麼?」 「我們剛才說……」艾維維長得斯斯文文,一張寫滿天真的小臉透露著稚嫩。「報告幹事,什麼都能說嗎?」艾維維小聲問。 「當然了,警校學員必須誠實!」 「剛才……我前面的胡錚放了一個屁,那海濤說他是平谷口音……」 艾維維的一席話讓處於高壓狀態的學員們都無法再抑制正常反應,哄堂大笑起來,連蕭幹事也有些忍俊不禁,但幹事畢竟是幹事,蕭沖迅速調整了狀態。 「別笑!你們兩個像什麼樣子!開學第一天就這樣,以後還得了?每人50個俯臥撐,做!」 艾維維和那海濤就這樣在400名新學員面前表演了動作極不標準的俯臥撐,而這50個現在看似簡單的俯臥撐,他倆在當時竟然做了5分鐘之久。此後的開學典禮等過程到如今大家都已經淡忘了,但那時艾維維和那海濤做俯臥撐時的表情和平谷口音的段子至今還為我們津津樂道。事後那海濤總結:說了實話還得挨罰,豈不是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經過一天諸如開學典禮、校規學習、領取物品等事務性的活動後,大家在警校的第一個夜晚悄然到來了。警校的夜晚很美但太短暫,新學員們還來不及欣賞那星星點點的夜空和夜幕下的校園,熄燈號就刺耳地吹響了。6個警校新學員各自開始了床上的輾轉反側,艾維維由於上午做了N多個俯臥撐到現在還在床上喊胳臂疼,那海濤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繼續打著手電看武俠。我上鋪的黎勇首先打開了話匣子: 「艾維維,我看咱們那幹事可是夠凶的,今天第一把火就燒到了你的頭上,唉……從明天開始的軍訓可夠受的啊。」 「是啊是啊,聽說咱們要軍訓3個月呢,好傢伙,這不是當兵的標準嗎?又趕上了這麼個幹事,估計沒好日子過了。」對面上鋪的胡錚也接著話茬說。 那海濤合上小說不屑地說:「當兵的標準怎麼了?警察就是半個兵,當兵才幾年,當警察是一輩子。我來之前我爸就特不願意讓我當警察,老說別再走他的老路,可我不幹警察幹什麼啊?」 「啊,那海濤,你爸也是警察嗎?」胡錚好奇地從上鋪探下頭來。 「是啊,」那海濤回答,「不光是我爸,我媽、我叔叔、我舅舅、我爺爺都是警察。」 「啊……那你可是警察世家了?」艾維維聲音小小地說,「那海濤你說說,你為什麼要考警校啊?」 那海濤似乎對小艾的問題沒有準備,停頓了一會兒說:「為什麼當警察?我還真沒想過,我家裡人都是警察,我從小就長在這個警察圈子裡,我不幹警察幹什麼啊?別光問我,小艾,你為什麼要考警校呢?」 「我嗎?我家在農村,我爸說考警校可以農轉非,所以就考了。」 「農轉非?什麼叫農轉非?」黎勇好奇地問。 「農轉非就是把戶口從農業戶口轉成城市戶口。」 「為什麼呢?農業戶口有什麼不好的?」黎勇又問。 小艾似乎不願再糾纏這個話題,歎了口氣說:「你們這些城裡的孩子是不會知道這些的,我家裡窮,我得找個好工作以後去養爹媽啊……」 「警察算是好工作嗎?」秦天突然插話說。 「警察不是好工作你為什麼要報考警校呢?」那海濤似乎很厭惡秦天的這種態度,有些不客氣地說。 「我壓根兒就沒想考什麼警校,我原來上的是體校,還不是我媽,非說讓我考個警校收收心,要不就讓我去當兵,當警察總比當兵好吧。」秦天有些不屑。 我看著白色月光映照下的地板,聽著大家的各報家門和從警目的,知道我的集體生活就這樣開始了。身上蓋的軍被遠沒有家裡的鴨絨被舒服,床也又小又硬,想起溫暖的家我感到一陣酸楚。正在這時,提問輪到我了。 「林楠,說說你啊,你為什麼要當警察呢?」黎勇顯然聊性正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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