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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嘿,這就是典型的匠人精神。」戴姐點頭,「就開了這一個店嗎?」

  「就這還忙不過來呢。」軸爺說著又盛了兩碗面,給鄰桌的客人端去。

  「哎,我跟你說啊,生意可不能這麼做,就憑著你『小碗乾炸』的這個味兒,你生意就能做大。首先你得打出品牌,『寶珠』不行,得想個年輕人能接受的名字,不能高高在上,得是『媽媽』『大嫂』這樣接地氣的,讓人一聽就有家的感覺。」戴姐策劃上了,「等有了品牌,你不光可以賣麵條,還可以賣炸醬啊。到時候兩條腿走路,第一,融資、擴張,多開幾家門店,形成連鎖,擴大影響;第二,加大炸醬的產量,規模化,實體銷售與網絡銷售並行。沒准做好了還能讓哪家給收購了呢。是不是,老欒?」

  「對,其實做起來沒那麼複雜。現在各行各業都一樣,把內容做好了,再找到渠道,就不愁沒銷路、掙不著錢,就能有更大的發展。」老欒也說。

  「得了吧老幾位,你們就甭跟我這兒逗悶子了,能吃幾碗乾飯呀我自己知道。我爸把這個店傳給我的時候就告訴我,幹事兒得腳踏實地,別動不動就想那些沒影兒的事兒。有這麼個小店我挺知足的,來的都是熟客,大家都處成了朋友,只要咱憑良心、不摻假,這輩子吃喝足夠了,要那麼大發展幹嗎啊。」軸爺不屑。

  「發展不光是為了自己呀,也是為了傳承你們家的手藝啊。再說了,店開多了也能讓更多的人吃到你的炸醬麵啊。」戴姐說。

  「沒那個必要。」軸爺擺擺手,「這炸醬麵好不好,我不靠別人的評價,每天這一動手一下料,好壞就有譜了。再說了,店開多了質量自然就會下降,最後反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呵呵,有點意思。」老欒點頭,「用兩個詞可以形容你。第一個是貶義的,叫不思進取,第二個是褒義的,叫不忘初心。」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笑了。

  「但是我喜歡。」老欒端起一杯茶,「來,敬你。」

  「嘿,哪兒能喝這個啊。」軸爺一轉身,從櫃檯上的大玻璃筒裡倒出兩杯酒,「爺們兒,來這個。」

  老欒接過杯,也沒多想就一飲而盡,「哎喲,這是什麼酒啊……」他滿臉痛苦。

  「大補的,俗稱『萬年青』。」軸爺笑了。

  大家正聊著,太陽的手機響了,是莎莎來的電話。太陽停了筷子,跟莎莎說話的表情挺溫柔,被戴姐看在了眼裡。

  「哎哎哎,還嘴硬是吧?還說沒女朋友?」太陽剛掛斷電話,戴姐就來追問。

  「不是不是,是普通朋友。」太陽趕忙搖頭,但臉卻紅了。

  「不可能,你個小屁孩兒能瞞得住你姐?有照片嗎?讓姐看看。」她說著搶過了太陽的手機,「哎喲,叫莎莎啊……是不是那個按摩的姑娘?」

  「是。」太陽不會說謊,「但我們是工作關係,她算是我的……證人。」他解釋道。

  「證人?證明什麼啊?」戴姐笑了,「行,你眼光不錯,就是那姑娘的眼睛……」她沒把話說完。

  這時,軸爺又端起一杯「萬年青」敬太陽,太陽以茶代酒跟軸爺滿飲。趁這個機會,戴姐用他的手機給莎莎發了條信息,簡單的四個字,「我喜歡你」。

  一頓飯吃完,老欒準備結賬,卻被軸爺告知賬已經被太陽結了。老幾位就趕緊叫住太陽,說不能這麼辦。但太陽還是憨憨地笑著,說你們都退休了,得留點錢養老。弄得幾位都挺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戴姐痛快,說那就算大家都欠了太陽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能幫忙的,就都盡力而為。而太陽卻回答,只要你們別落入投資陷阱、別相信網絡詐騙,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幫助了。大家一聽又大笑起來。

  太陽吃完飯後並沒馬上回所,而是又返回到郊野公園,在周邊轉悠。下午的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暖暖的,令人昏昏欲睡。太陽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老頭下棋、老太太跳舞,一派祥和的景象。他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向遠處眺望,湖面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一陣風吹過,陽光的碎屑時隱時現。他又站起來,停停走走,從西走到了東,從午後走到了傍晚。直至華燈初上、夜幕降臨,才發現自己已走出了公園的邊界,越過了環路。

  面前是環路旁的一片荒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滿地的碎磚亂瓦。這裡沒有路燈,四周黑乎乎的。太陽就摸索著往回走,但沒想到走了一會兒卻弄錯了方向,反而越走越遠。腳下已經變成了土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魚腥的味道。太陽拿出手機,想用地圖定位、辨別方向,這時身後突然響起汽車的鳴笛。他趕忙躲閃,一輛轎車從他身邊駛過,輪胎軋在土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看著那輛車,應該是個豪華的牌子,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於是便尾隨而去。

  再往前走就更荒了,但舉目望去,能依稀看到遠處有一排高大的圍牆。越往前走,魚腥味就越重,太陽琢磨著那應該是農民承包的魚塘。路的盡頭攔著兩扇鐵柵欄門,能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太陽環顧四周,並沒發現那輛豪車,想必已經開進去了。他走到近前,剛隔著柵欄往裡面看,就突然撲過來一隻大狗沖他狂叫,嚇得他差點坐在地上。

  「什麼人!」一個男人大喊,幾步沖到了門前,「你是幹嗎的?」他指著太陽問。

  太陽穩了穩心神,往前湊了兩步:「我迷路了,想往郊野公園那邊走。」他看著對方的模樣。那人四十多歲,留著寸頭,穿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虎背熊腰,一點不像漁民的打扮。

  那人上下打量了太陽半天,才抬手往後指了指:「錯了錯了,你的方向反了。」

  太陽點頭道謝,佯裝往回走。他沒有回頭,知道那個寸頭一直在後面盯著自己。走了沒一會兒,從環路那邊又駛來兩輛汽車。去的還是那個大院。太陽回頭望著,若有所思。

  「一個位於荒郊野外的大院,卻停著好多豪車。這個事兒是有點蹊蹺。」老洪蹺著二郎腿,在打擊隊辦公室裡琢磨著。

  「具體的位置在哪?」卞隊問。他昨天新置了一對核桃,邊說邊在手裡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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