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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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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派出所,楊威就找猴子,想開句玩笑找補一下剛才的錯話。卻不料卞隊說猴子壓根就沒回來。楊威又問他填表、送人的情況,卞隊一回答楊威就炸了。 「什麼?要放?」他這麼一咋呼,老洪和太陽也湊了過來。 「憑什麼啊?我們抓的是現行。這不板上釘釘的事兒嗎?」老洪也說。 「那什麼……邵燁說,他和那三個女的是男女朋友關係,所以……證據不太夠。」卞隊眼神躲閃,欲言又止。 「這是放屁!你傻呀,還男女朋友?有一個男的和仨女的到酒店光著屁股約會的嗎?看過法條嗎?這能叫男女朋友關係嗎?這他媽叫賣淫嫖娼、聚眾淫亂!」楊威急了。 老洪拿起卞隊手裡的筆錄,掃了幾眼,上面記著: 問:你和她們是什麼關係? 答: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問:你跟她們認識嗎? 答:認識,她們叫馮小珍、葉子華、張文靜。 問:你為什麼轉給葉子華一萬兩千元錢? 答:這是我借給她的錢,還沒來得及寫借條…… 「嘿嘿嘿,我說大卞,你這麼記筆錄是問人呀還是放人呀?你這不是往人家嘴裡遞話嗎?怎麼茬兒,你跟這幫孫子沾親帶故是不是?」老洪也急了。 卞隊無言以對,張開嘴又閉上,那表情難看極了。 這時,白所走了出來,「哎哎哎,你們瞎吵吵什麼?這份筆錄不是大卞問的,是我問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你……問的……」老洪皺眉,「您這業務不行啊,哪能這麼問人呀?」他看著白所,心裡琢磨著。 「白所,這份筆錄問得不對!邵燁說的也是狡辯!」太陽有些激動,走到白所面前,「這個案子是我和師傅們一起盯的,從蹲守到抓人,整個證據鏈是完整的,包括嫖娼的現場也進行了錄像,事實清楚、證據充分!再說了,她們背後的賣淫集團也打掉了,通過周帆等人也能佐證賣淫女的身份!」 「那仨女的是賣淫團夥的成員,那邵燁就必須涉嫌招嫖了?這是什麼邏輯啊?」白所打斷了太陽,「年輕人交友不善,也是常有的事。」他一反往常,竟然顛倒黑白。 「白所,這不是事實,我覺得應該再重新做一份筆錄。」太陽據理力爭。 「行了行了,事實已經清楚了,疑罪從無也是法治的進步。那三個女的還有周帆等賣淫團夥的嫌疑人照常送看守所,邵燁證據不足先放了,如果以後發現其他線索再說。」他留了個活話兒,「你們都累了一天了,趕緊回宿舍休息。」他表面上關心,實則是命令。 太陽還想再說些什麼,老洪走過去拽了拽他的胳膊。 「洪師傅,你拽我幹什麼呀?我是副隊長,這個案子有問題我肯定得說出來。」太陽急了,一點不給白所留面子。 「你這個副隊長不還是我任命的嗎?人民警察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入警的時候沒學過嗎?」白所質問道,「大卞,繼續按程序辦。有什麼問題,我負責!」他說完一甩手,就要上樓。 「這事要是出問題了,也是你負責嗎?」楊威抽冷子來了一句。 「我負責。」白所看著他說。 卞隊低下頭,繼續辦起了手續。 楊威沒再說話,冷眼旁觀。 半個小時後,邵燁拎著包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派出所,上了奔馳商務車。那夥人也紛紛上車,揚長而去。太陽、楊威和老洪默默地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楊師傅、洪師傅,這事不對!」太陽還是不甘心。 「許多覺得對的事情,往往背後隱藏著不對的東西。但當你遇到覺得不對的事情,有時可以先等等,靜觀其變。」老洪說。 「男女朋友,借錢轉賬,還相互知道姓名,就憑這幾點,放人也不是不可以。老洪,這是有人『點道兒』啊……」楊威皺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事不那麼簡單。你瞧大卞那德行,他心裡也憋著事兒呢。我還是那句話,先等等,靜觀其變。」老洪說。 「不行,我還得找白所去。」太陽說。 「沒用了,人都走了,還能再抓回來?事已至此,從長計議吧。」老洪拽住他,「有時候啊,咱們也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兒了,都是大頭兵,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該幹嗎幹嗎去吧。我呀,悶得兒蜜去了。」他打了個哈欠,走了。 這件事像一塊石頭,重重地壓在太陽心裡,讓他感到憋悶、窒息。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向將理想、職責、使命掛在嘴邊的白所,為何會有案不辦、徇私枉法,將嫌疑人放走。他一宿沒睡,對著那面嫌疑人照片牆發呆,又拿出書本翻出法條,看了好幾遍也沒找出打擊隊辦案的漏洞。他在屋裡踱步,有種有勁兒使不出來的感覺。要不是在深夜,他真想大喊幾聲。 終於熬到了清晨,太陽到綜合指揮室找到了王姐,把派出所門口的錄像給調了出來。他回到辦公室,把錄像拷在電腦裡,做了幾個截圖,然後打印出來。其他幾位都沒按時上班,他就自己騎著共享單車到了分局刑偵大隊。 牧安看著手裡的照片,抬頭問太陽,「查這幾個人,有手續嗎?」 「沒有。」太陽搖頭。 「為什麼查他們?」 「因為我覺得他們可疑。」 牧安沉默了一會兒,「太陽,咱們警察辦案是講究程序的。取證的程序不合法,案件的結果也不合法,你懂吧?」 「我懂,但我也知道咱們的職責是打擊犯罪,維護法律的公平公正……」 「哎哎哎,咱們別扯遠了,就說眼前的事兒。」牧安擺擺手,「你還年輕,幹事兒的時候不能太冒進,得懂得循序漸進、步步為營。雖然我挺欣賞你這種性格,但還是要告誡你,要適可而止,不然會摔跟頭的。」 「我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話,我就想問你能不能查。如果不能查,我就找別人幫忙。」太陽看著牧安。 「哼……」牧安搖頭,「那你總得找個理由吧,比如說大晚上在派出所門口聚集,可能是在『擺勢』,涉嫌尋釁滋事。要是這樣,還算有個查詢的理由。」他挑了挑眉毛。 「這……」太陽猶豫著。 「明白了,那就以這個理由。」他說著就拿起電話,「喂,沈姐嗎?一會兒走個手續,找技術部門做幾個人臉識別,再查個車號。哦,我讓小滿所的小邰找你啊,手續咱們出。」 「謝了。」太陽拿起材料,轉頭就走。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牧安叫住他,「這個查詢結果只能當線索使用,不能對外出示。明白嗎?」他叮囑道。 「明白。」太陽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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