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打擊隊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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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太懂音樂,我就是喜歡他那個人,特別陽光,又帥氣。我眼睛雖然不好,但可以把手機放大看呀。你可別笑我啊,我有時也怕忘了他長什麼模樣,就把他的照片打印下來放在床頭,加深印象。」莎莎笑,「我奶奶告訴過我,做什麼事,只要刻苦就一定能成,一遍不行就做十遍,成功沒什麼大不了,惟手熟爾。」 「嗯……」太陽點頭,琢磨著話裡的意思。 「哎哎哎,你再這個表情我可替你們所長擔心了啊,怎麼大腦運轉速度這麼慢啊?」莎莎皺眉。 「一遍不行就做十遍,惟手熟爾。我記下了。」太陽笑。 「嗯,無論如何,我都願意相信生活是美好的,好人總是會有好報的。」莎莎歎了口氣,「在我幹活覺得苦覺得累的時候,就會看一眼他的照片。有時候我在想,生命裡可能就這麼兩個重要的人了吧,一個是奶奶,一個是任梓霆。呵呵,我傻吧?」 「不傻,特別好。」太陽說。 從按摩店回來,太陽受到了莎莎的啟示,在打擊隊的辦公室裡鼓搗了半天,把所有在逃嫌疑人的照片都打印出來,貼在宿舍床對面的牆上,以便每天加深印象。一遍不行就做十遍,惟手熟爾。他覺得莎莎說得挺對。 一天匆匆而過,眼看到了下班的時候,莎莎和店主趕到了派出所。他們在前臺,將一面新做的錦旗交到了卞隊的手上。卞隊一看就樂了,那錦旗看著雖然普通,紅色的底、黃色的字,但上面的內容卻很新穎,「你們都是好警察」,莎莎果然這麼幹了。 卞隊代表打擊隊道了謝,準備拿完了事,結果這事讓白所知道了,他立馬下樓忙活起來。他組織全體在家的民警一起搞了個「接旗儀式」,讓太陽和莎莎站在一起手舉錦旗,又讓民警老顧用閨女新給買的華為手機進行拍照,記錄下這個人民群眾認可小滿派出所工作的美好瞬間,並讓王姐形成簡報上報分局。一通折騰完,都過了飯點兒。回到辦公室,卞隊鄭重地將這面新錦旗,掛在了那面「打擊破案,一心為民」的老錦旗旁。他默默地看著上面「你們都是好警察」的幾個大字,默默期待這是個好的開始。 太陽剛要回宿舍,就被卞隊叫住了,讓他晚上一起聚聚。說已經跟所長報備了。 「寶珠麵館」裡霧氣騰騰,玻璃上佈滿了哈氣。炸灌腸、涼菜拼、臭豆腐窩頭片,一把涼了又加熱的羊肉串,小桌上滿滿登登的。楊威和老洪對飲著。 「哎哎哎,老闆,那麵條先別著急煮啊,等別的客人煮完了再給我下。」老洪吩咐著。 「洪師傅,這下麵條還有講究啊?」猴子問。 「嘿,這個你就不懂了。」老洪擺出好為人師的樣子,「這炸醬麵呀,吃的就是一個筋道。要想筋道就得講火候,煮老了不行,煮嫩了也不靈,得恰到好處。你看他那面鍋,不煮面的時候都關著小火,根本沸騰不起來。你要是第一個下面啊,煮出來肯定軟巴拉塌的,所以吃面得吃第二碗,明白嗎?」 「學習了,認真領會了。」猴子誇張地點頭。 「看那老闆沒有?人稱『軸爺』。」楊威拍了一下太陽,「你看啊,他下面的時間肯定不超過十五秒,比火箭點火還准呢。哎哎哎,你看他那手法、那身段,有個詞兒怎麼說來著?」 「惟手熟爾。」太陽說。 「哎哎哎,就是這個詞,行啊,有學問啊。」楊威誇張地點頭。 幾個人正說著,老闆把面端上來了,配著小碗乾炸的炸醬,「您幾位,趁熱吃啊。」他給老洪、太陽和猴子上面。「您的,素醬,少油少鹽。」他特意把一碗端到楊威面前。 「楊師傅,您怎麼不吃肉啊?」太陽問。 「咳,膽結石,做了個手術,沒膽了。」楊威說。 五個人一起低頭啼哩吐嚕地吃起來。 老洪一口氣胡嚕了半碗,抬頭長長地打了個嗝,「啊……」 「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白所來了呢。」楊威這麼一說,大家又笑了起來。 楊威掏出兩支煙,自己點燃一支,把另一支遞給老洪。 老洪抽了幾口,冷不丁地問太陽:「哎,小子,知道警察在什麼時候最踏實嗎?」 太陽搖頭。 「吃飽了、喝足了、人拿下了、案子破了。」老洪說。 「還有,法制沒挑出毛病、檢察院沒退回補偵、後續工作沒敞著口兒、老百姓沒投訴。」楊威補充。 「同意!」老洪笑了,跟楊威碰杯。 「太陽,看見沒有?這兩位師傅可開始教你東西了。」卞隊見縫插針地說。 「嗯。」太陽連忙點頭。 「要說教,我還真是得教教你。你知道怎麼抓人嗎?像你那麼抓,早晚得成烈士。」楊威用手指點著桌面,「咱們抓捕嫌疑人的時候,絕不能正對著他追。跑起來速度很快,如果嫌疑人一個『回手刀』,你根本躲不開,大概率被紮,就跟上次似的。追捕的時候得從他側面跑,始終與他保持一定距離,這樣進可攻退可守,超過他時可以用腳絆他、用手拽他,如果他手裡有兇器,『回手刀』也紮不著你,你明白嗎?」 「嗯,明白了。」太陽聽懂了。 「還有,抓人的時候,氣勢得跟得上。抓那肖小強的時候,猴子做得就挺對,大聲地喊出來,不怕用疑兵計。人跟人之間的博弈,首先比的是氣勢。其次,不能光看對方的手,還得看他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他在想什麼,想要做什麼,眼睛裡都寫著呢。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楊威教得仔細。 「聽明白了嗎,小子?」老洪拍了太陽一下,「還有,要想當個好警察,你那眼神可不能總這樣。這麼直接、這麼透亮,跟個小baby似的。」 他這麼一說,猴子撲哧一下笑了。 「哎,我可沒開玩笑啊。你看卞隊那眼神,那麼沉著,那麼淡定,為什麼呀?人家是當領導的,不怒自威啊,得拿得住手下。」 「嘿嘿嘿,罵人是吧?」卞隊說。 「你看楊師傅的眼神,那麼犀利,那麼堅毅,壞人一看就肝兒顫,這才是刑警的眼神啊。還有猴子,你看看他那眼神,滴溜亂轉、左顧右盼,一看就是心裡憋著壞呢,肯定不是什麼好鳥兒。」老洪說著杵了猴子一下。 「那你呢?老洪。我看你這眼神啊,是那麼渾濁,那麼陰鬱,這是為什麼呀?」楊威還嘴。 「因為……我體弱多病唄。」老洪笑,「哎,我剛才說的雖然是玩笑,但這裡面是有學問的。咱們警察每天接觸的都是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得學會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對被害人和嫌疑人能是一個態度嗎?所以說真誠沒錯、善良也沒錯,但要用對地方。有時候在工作中,適當的隱藏不僅是對自己的保護,還有利於工作的開展。成年人的眼神為什麼都顯得渾濁啊?那是為了給自己的心靈帶上保護色,不能讓別人輕易看透,明白嗎?」 「嗯……我努力明白。」太陽誠實地回答。 「什麼叫努力明白啊……」老洪搖頭,「哎,你看我,現在在想什麼。」他指著自己的眼睛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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