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呂錚 > 打擊隊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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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隊心裡有氣,但嘴上卻不敢說。他雖然名義上是隊長,但無論是資歷還是閱歷都遠不及楊威。沒轍了,他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老洪,你沒戒吧?」 老洪笑了笑,不會像楊威那麼硬剛,「我啊,確實是想好好幹。」他這麼說,明顯是在給自己的後半句話做鋪墊,「但理想信念還在,這身體卻不行了啊。高血壓、糖尿病、胸悶、氣短……別說搞案子了,就是有時去食堂打飯,稍微跑兩步都感覺眼花。唉,年輕時為黨和人民奉獻得太多了,如今不服老不行啊……但作為一名老同志啊,你說這辦案抓人吧,也是本職工作,說句難聽的,就是倒下也得倒在衝鋒的路上啊。但有時候我也想啊,儘量別給領導添麻煩,就說你,大卞,辛辛苦苦多少年啊,才混了個副科級,多不容易啊。這萬一我要出了點兒什麼事兒,到頭來不還得記在你頭上?當領導不易啊,我這是心疼你啊……所以,我看這樣,案子你們該辦辦,我給你們當後勤,肯定萬無一失。你別忘了,我可還在市局辦公室幹過呢,這鞍前馬後的事兒手到擒來。」 「老洪,你……」卞隊嘴本來就笨,被他這麼一通連珠炮地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行,你們都有理由。你們不辦,我自己辦。」他這話說著都心虛,「那個案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肯定有問題。都什麼年代了,誰會揣著五千塊現金去按摩啊?」 「懷疑是懷疑,有證據嗎?光憑懷疑能立案嗎?能抓人嗎?能審訊嗎?」老洪連連發問,「再說了,這孫子報完案之後電話也關了,人也『匿』了。你說這案子還能怎麼辦?」 卞隊歎了口氣,「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一個個都揣著明白裝糊塗,沒勁。什麼狗攬八泡屎啊,那是責任感!孫達勝,你小子以後別當我面再說太陽壞話。」他把氣發在這兒了。 猴子一縮脖子,小臉憋得通紅,沒想到會適得其反。 大卞這邊吃了癟,太陽那邊卻一直沒停。在「繞指柔」的休息區裡,他正拿著一個小本,記錄著莎莎說的細節。莎莎穿著一身工服,把頭髮攏成了一個馬尾,臉上戴著一個誇張的大墨鏡,身上有股好聞的洗髮露味。 「你說肖小強曾經出去打過一個電話?」太陽問。 「是。在剛開始按摩的時候,他出去打過電話。但時間不長,一兩分鐘的樣子。」 「說什麼你聽見了嗎?」太陽在小本上記著。 「沒有,我不會偷聽客人的電話。」 「你懷疑這個客人有問題?」太陽皺眉。 「是啊,現在誰會隨身攜帶五千元的現金啊,那得多『鼓』的一個錢包啊。更何況他支付按摩費時用的還是微信掃碼。」莎莎說。 「也是啊……他帶這麼多的現金幹嗎啊?」太陽點頭。 「還有,他把錢包和手機都裝在了一起,為什麼只有錢包被偷走了呢?」莎莎又問。 「對呀,為什麼只有錢包被偷走了呢?」太陽疑惑。 「如果他的手機丟了,還怎麼報案啊?」莎莎循循善誘。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太陽開了竅。 「哎,你這個人是怎麼當的警察呀,怎麼還沒我會破案呢?」莎莎詫異。 「我……」太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今天是第二天當警察。」 「第二天?你剛從警校畢業嗎?」莎莎摘下那個誇張的大墨鏡,眯眼看著他。 「不是,我以前是個輔警,前段時間剛轉成了警察。」太陽撓頭。 「哦……我說呢。」 「哎,我看你破案挺厲害的啊。」太陽笑了。 「柯南·道爾,阿加莎·克裡斯蒂,名偵探柯南,我是懸疑小說發燒友。」莎莎笑了。 「你……不是看不清嗎?」太陽指了指她的眼睛。 「我以前沒這個毛病,能看得清。」莎莎說著又戴上了墨鏡。 「哦,對,我想起來了,你說過做手術需要花很多的錢。」 「是啊,要想恢復視力,先要切除顱內的腫瘤,這個手術具有一定風險性,我也沒想好到底做還是不做。其實我已經攢了十多萬了,但我想先把奶奶的病治好。」 「你一定很愛你奶奶吧。」 「是啊,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莎莎有些動容,「哎,不說這個了,你為什麼要當警察啊?」 「如果我說,我答應過我爸,要成為一個好警察。你覺得假嗎?」太陽不好意思地說。 「不會啊,如果我說我喜歡按摩這個工作,你覺得假嗎?」莎莎反問。 「不會啊。」太陽搖頭。 「其實我挺慶倖能幹上這一行的。雖然辛苦,雖然累,有時晚上下班的時候雙手都攥不緊,但它給了我尊嚴,讓我能自食其力。」 「嗯,我當警察也是這種感覺。」太陽點頭。 「其實我小時候學習成績很好的,在班裡能考前三名。但後來得了這個病,視力越來越差,眼睛慢慢看不清楚了,但我奶奶鼓勵我說,做不好的事就一直做,做一百次就能趕上別人了。我就努力地學,看不清就趴在書本前仔細地看,慢慢就能跟上了。」 「和我爸說的一樣。笨鳥先飛早入林,學海無涯苦作舟。」 「呵呵……這兩句不是在一起的,好吧。」莎莎笑了,「看來你很愛你的父親。」 「嗯,他是個英雄。」太陽正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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