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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哦,對,執法規範化……嘿,你瞧我這素質跟不上了吧。」老洪煞有介事地點頭,「別忘了把警用盾牌也帶上啊。」他說完就背著手出了門。

  但沒想到一上「花車」(藍白道警車的簡稱),太陽還真把警用盾牌給帶上了。

  車開得不急不緩,十五分鐘到現場的出警時間已經過半。開車的是卞隊,他總是沉默著,像個悶罐子。楊威和老洪坐在後面,一位蹺著二郎腿刷手機,一位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猴子則一如既往,拿著複習資料在閱讀。太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腰間掛著八大件,手裡持著警用盾牌,像個奔赴沙場的戰士。

  車開得不快,老洪眯眼打量著太陽,有一搭無一搭地問:「家裡有幹警察的嗎?」

  「沒有。」太陽搖頭。

  「跟郭局什麼關係?遠房親戚嗎?」

  「跟郭局?」太陽撓撓頭,「沒關係啊。」

  「哦。」老洪點頭,「那就是跟政治部的冬陽主任有關係?」他在探太陽的底。

  「冬陽主任?」太陽愣住了,「我不認識啊。」

  「嘿,裝!跟我這兒裝!」老洪撇嘴,「幫你辦轉警手續的人都不認識啊?你這一等功是大風刮來的?」

  「哦,您說的是楚主任啊,我見過幾次,但具體手續都是譚科長辦的。」太陽忙說。

  「哼,行,嘴夠嚴。」老洪點頭,「哎,你把盾牌戳這兒是什麼意思?寒磣我?」

  「這……不是您讓我拿的嗎?」太陽說。

  「那我讓你帶『海馬斯多管火箭炮』你也帶嗎?較勁是嗎?」老洪冷下臉。

  太陽聽出了這話裡的火藥味,卻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

  「得,都是我的錯。咳……我也是,跟您這位『年輕警察之光』逗什麼咳嗽啊……」老洪探底完畢,移開了視線。

  他這麼一開場,車上的氣氛就不那麼和諧了。卞隊趕忙圓場。

  「小邰,咱們出的是盜竊現場,就不用帶警用盾牌了。老洪,你也是,有話好好說,別總夾槍帶棒的。」

  「嘿,你這是什麼話啊?我這是按照白所要求,在關心年輕同志啊。得,好心當驢肝肺,我閉嘴,閉嘴行了吧。」他一閉眼,靠在了座椅上。

  楊威放下手機,抬頭問:「聽說你破了涉毒大案?」

  「我?我只是攔住了一輛車。」太陽有些緊張。

  「為什麼攔那輛車?看出什麼問題了?」

  「什麼都沒看出來,就因為它闖卡了。」

  「闖卡了就那麼玩命追?還往車上撲?」

  「剛開始也沒想追,但一跑起來就不敢停了。」

  「為什麼?刹不住了?」老洪插話。

  「不是,我師傅說過,只要追就不能停。」

  「你師傅是誰啊?」楊威問。

  「是陽光路派出所的警長秦嶺。」太陽鄭重其事地說。

  一聽這話,楊威和老洪都笑了起來。猴子也把書放下了。

  「不就是秦三兒嗎?原來巡邏隊的。他還能當你師傅?」楊威不屑地搖頭。

  眾所周知,秦嶺是城北分局出了名的指點江山型選手,一幹活兒就露餡。去年救助跳河男子反將其推到河裡的事一出,更是聲名遠揚。幾位一聽太陽是他的徒弟,心裡就有了譜兒。

  「哎,我問你,為什麼想當警察啊?」老洪問。

  「我答應過我爸,要成為一個好警察。」太陽還是那句話。

  「用自己的生命完成別人的理想?值得嗎?」老洪轉了句文的。

  「什麼?」太陽沒聽懂。

  「別扯,說真話。戶口?鐵飯碗?還是為了有點兒小權力?」

  「我……真沒說假話。」

  「哎哎哎,你,看著我的眼睛。」老洪說著從後面拍了拍太陽的肩膀,「我告訴你啊,既然到了打擊隊,幹事兒就別藏著掖著,別以為能蒙過我們這些『老家雀兒』。」他緊盯著太陽的眼睛。兩人足足瞪了有半分鐘,老洪放棄了,「行,你還真行。」

  「怎麼茬兒?看出什麼來了?」楊威問。

  「說謊話的人,看人會猶豫躲閃,怕自己露餡。說真話的人,有時也會猶豫,因為怕別人露餡。但這位……要不就是隱藏得深,滴水不漏;要不就是……缺心眼兒,真傻。」

  他這麼一說,猴子隨聲附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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