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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40 搭一輛車去遠方(5)

  你真的就這麼消失了。

  我把自己掛在網上,一直刷新自己的帖子和短消息,一遍一遍地打開我的各個郵箱,看看有沒有你給我寫的信。但是你沒有來,我知道你沒有來。我發的短消息你也沒有看。

  可是,我總覺得你來過了,只是沒有用你自己的名字登陸而已。

  我想肯定有很多無聊的小人惡意中傷你,你不敢用自己的名字登陸,害怕看到那些中傷你、污辱你的信息。你的心多麼善良,多麼脆弱。於是,你只能成為一個網絡上的匆匆過客,默默地看著我講述這些往事。

  我都能想像出來,什麼時候你會會心地一笑,什麼時候你會潸然淚下——我瞭解你,丫頭。

  不妨換一個名字註冊再登陸,不用你說什麼話,只要你悄悄跟我聯繫就可以。

  你那個小腦瓜能不能想出這個辦法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早就想出來了。我知道你比較傻,比較實誠,不然怎麼會愛上我這個黑廝呢?怎麼能被我迷得五迷三道呢?

  生生死死、愛恨情仇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都會成為過眼雲煙。很多年過去了,丫頭,你是知道我的,我跟你提起過中國陸軍嗎?什麼都沒有,我跟誰都不敢提及這些往事。我的心會疼的,真的。

  現在連你也消失了,全世界最疼我的女孩也消失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是無依無靠。但是我不能不繼續寫下去——我不能讓這個故事開始了沒有結果啊!這是現在支撐我的唯一信念,雖然我知道很多無聊的小人在惡意中傷我,雖然我知道有很多外行在那兒指手畫腳,但是我知道,這個故事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

  丫頭,不是我發牢騷,你瞭解我的,我真的是被呲叨急了。不過現在我的心態真的歷練出來了,想在我的創作中中傷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因為,這些很快就會被刪除。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專心寫作,寫完了後,那就愛誰誰了!誰說我好或者誰說我不好,那就不關我蛋子事情!我不管那麼多了,我自由了,解脫了!然後我就去找你,因為,你是我現在唯一的故鄉。

  還記得你的那張碟嗎?

  後來你回家的時候忘記拿出來了。

  那時候天色擦黑,你讓我把車停在小區外面,然後機靈地四處看看——其實不用你看,我早就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四周觀察遍了,連電線杆子的個數都能數出來。

  你吐吐舌頭:「我走了!」

  音樂還在淡淡地延續著,下車後你快速跑向小區的大門,黑中帶紅的長髮就那麼飄散在空中,窈窕多姿的身影就那麼蹦跳在遠處。

  你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我完全看不見。然後你又突然從小區門裡面出來揮手道別,調皮地一笑——那時候你還不到19歲,真的是個孩子啊!

  當時我就不行了,太像了!初中的時候我送小影回家,她總是要偷偷摸摸地溜回家屬院。你的笑容和表情跟她真的很像。其實我對女孩染髮一直比較反感,但是對你,我沒有任何意見,你愛染什麼毛就染什麼毛,就算是白髮魔女我也願意看,因為你長得像小影。

  我忍著眼淚擺擺手,突然想起什麼,把CD抽出來下車:「哎!哎!」

  你已經消失了,我愣愣地站在那兒,沒法子了,下回再說吧。

  我知道還有下回,雖然你沒有約我,但是女孩的這點心思我還是明白的。要逗女孩開心的法子很多很多,但最管用、代價最小的就是一張貧嘴。當然不能瞎貧,要會貧,沒有味道的淡話是不應該說的——要麼一張嘴她就得樂,要麼一張嘴她就得哭!談戀愛是要談的啊,不會談怎麼行呢?所以談戀愛的真功夫就是要有一張懂情調的嘴。

  上車後,我看見後座上一大堆夏天的女孩衣服,我傻了半天。

  其實女孩最膩歪的就是一邊跟人家裝大款,一邊又跟人家斤斤計較。曾經一個女孩告訴我,和我在一起耍的原因很簡單——如果我有1元錢,絕對是先花了再說,餓肚子也圖個高興。但是有的男人不這樣,一個月掙萬把塊,跟女孩出門還要人家跟她一起擠公車。相比之下,她就喜歡跟我在一塊兒混了,因為我自在啊,痛快啊,我要沒錢就直說沒錢,真的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看了一會兒,沒敢想別的,能想什麼呢?好在你也不在跟前。

  我開動車子,覺得冷清,就把CD插進去,車裡響起了《故鄉》的音樂。

  我在昏黃的街燈下開車,眼淚唰唰地流下來了。一顆漂泊的心就這麼在城市裡面晃悠著,我的故鄉在哪裡呢?

  你總說我唱歌跟狼嚎一樣,但我還是把音樂開得很大,我在自己的車裡使勁兒號、使勁兒哭啊!這是我自己的車,我招惹誰了嗎?我自己想哭啊,你憑什麼不讓我在自己的車裡面哭啊?我自己想號,你憑什麼不讓我在自己的車裡面號啊?

  我不由自主地開車到了郊區的高速公路上,我還在反復號著那首《故鄉》。突然我的眼睛睜大了,嘴也張得很大:「我操!」

  這一聲是吼出來的。不會吧?!一輛白色的輪式裝甲車真的活生生地停在我的前面。我的眼睛都直了,我以為是幻覺,但是理智告訴我不是!

  我急忙靠邊,下車後揉揉眼睛再看,結果還是一輛白色的輪式裝甲車!我把車門甩上,趕緊往前走幾步,但眼前還是一輛白色的輪式裝甲車。真是見鬼了啊!怎麼會是白色的呢?這種白色在暗夜絕對顯眼,中國內地什麼時候有了UN部隊?

  我走過去,走近了。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忙活著,看來他們不知道這車哪兒壞了。我繞著車轉,仔細地看著——當然是在自己覺得不會招惹到這些士兵的安全範圍內。

  我離近了才看見車身上寫著「WJ」兩個字母。

  武警的。我知道了,應該是防暴裝甲車。至於型號我就不知道了,我沒研究過,但肯定不是SISU,那車又不先進,國內肯定不會引進裝甲車啊!

  一個山東兵邊修邊罵:「他奶奶的!這他媽的什麼車啊?」

  一個中尉在邊上抽煙:「哎!幹嗎的?」

  「我這……」我說,「我看看,沒見過……」

  「有什麼好看的?走走走,這兒不能隨便停車!」中尉朝我揮手。

  我點點頭,後退著走。我還在看,他們也不管,只是修車。

  「奶奶的,修好了!」那個山東兵喊,車子開始轟隆隆發動了。

  「走走!」他們就上車了。

  我眼睜睜地看著這輛裝甲車轟隆隆地開走,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淚水滑落下來。我的嘴唇翕動著,在晚風中輕聲吟唱:

  你在我的心裡永遠是故鄉,
  你曾為我守候這麼多年,
  在異鄉的路上,
  每一個寒冷的夜晚,
  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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