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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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能跟她耗著,說話、看電視、玩撲克,甚至下象棋。我玩這些一向不靈,可能是沒有這根腦筋的緣故吧,眼皮打架恨不得一頭栽在床上,但她不睡覺我也別想倒下。 我後來不留女孩過夜也有這個考慮,雖然只是很小的成分,但我的理論就是,感覺歸感覺,天天住在一塊就有的膩歪了。我相信結婚的朋友一定有類似的感觸,所以我立志單身,當然也是被逼無奈,或者直接說我就是咎由自取。我不可能再跟什麼女孩結婚的。我沒有勇氣去觸碰自己當初對小影的誓言。 然後我們就這麼晃悠到了12點,零點新聞剛剛開始,她突然說:「哎!你閉上眼睛。」 她曾經叫過我一次老公,但我的臉色不對,她馬上就換了。其實我是喜歡她叫我老公的,因為她真的很像小影,但是我不好意思說,她也就不敢叫。現在想想我那是什麼德性,何德何能啊?憑什麼跟一個那麼單純的女孩擺臭架子。 但是很多事情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明白的時候就是被機場武警按倒在通道口的時候。 她脖子上的那只迷彩色蝴蝶一下子飄到了大不列顛。 我不知道她在大不列顛的街上走的時候是不是還系著那只蝴蝶。 我想,應該不會。 很多事情,不光是我,我估計很多人都不敢再觸碰。 譬如愛情。 好了,還是接著說12點的時候,我不得不閉上眼睛。然後她就把燈關上了,我就納悶兒:幹嗎啊?然後,我聽見打火機響。 「你睜開眼睛。」她輕柔地說,這種輕柔跟我很多年前聽見的一模一樣。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句話。 在那一瞬間我真的蒙了,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在我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時候,淚水已經出來了。 淚花模糊中,我看到了小影俏麗溫柔的笑臉,她面對我的時候一點兒都不會有那種鳥樣子,極其溫柔,像姐姐,又像情人。 「小影……」我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什麼?」小影詫異地問我。 我醒了過來,淚水也停止了,只是已經流出來的滑落下來。 然後我看見我們之間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小小的心形生日蛋糕。 一根蠟燭,默默地燃燒著自己。 「你怎麼了?你哭了?」她小心地問我。 不是短髮,不是軍裝,是直直的長髮,是ONLY的白色T恤,是ESPRIT的軍綠色七分褲——她知道我喜歡這條褲子,所以我見她老穿著,後來我才知道,其實她買了三條。 我平靜下來:「沒什麼。」 她給我擦臉上的淚水。 「今天是你26歲的生日,你不高興嗎?」她小心地問我,「我以為你會高興的,我想你那個性格是不會記住自己的生日的。」 我苦澀一笑:「我是忘了,你知道我沒有過生日的習慣。」 「你到底怎麼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知道什麼是值得一生去珍惜的女孩嗎?就是知道在你面前什麼時候可以翻臉,什麼時候應該哄著你的女孩。不過當你明白這些道理的時候,往往已經無可挽回了——你們說,不是嗎? 「小影是誰呢?」她問我,沒有半點醋意或者成心找事的意思。她知道我是個什麼德性,因為我在跟她交往的同時還在和別的女孩交往,這也不瞞著她。有時候她還會給我收拾一片狼藉的床單,換個乾淨的。有時候她會偷偷哭,但不會在我跟前哭。我就見她哭過一次,還是躲在洗手間小聲地捂著嘴哭。我憋得不行了要上廁所,她不得不出來,紅著眼睛裝作若無其事。我又不傻,我看見了,而且清清楚楚,但是我沒有改變自己的任何態度。 你們說我是不是個渾蛋? 我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擦擦眼淚:「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一個很久以前的朋友……」 「你睜開眼睛。」 我就看見了小影的笑臉…… 我和小影離開那些糾察弟兄以後,趕緊去我們班的宿舍清洗自己、換衣服。小影要闖進我們的兵樓,這回值班的班長是堅決不幹了,這畢竟是男兵的兵樓,又不是操場。這個班長做得確實對——我們弟兄在女兵面前也要有隱私對不對?何況全軍的兵樓都一樣,沒什麼可進的。 特種大隊又不是少林寺,要我們睡晃悠的繩子或者在房梁上住。真要想看在電視上面看就得了,七套那個軍事節目不是要把我們各個單位的男兵樓宿舍內部曝光嗎?除了我們用牙刷刷出來的廁所至今我在電視上沒有見過(好像所有野戰部隊都有用牙刷刷尿池子的傳統),別的我都見了。其實都是豆腐塊,沒什麼大區別,和普通部隊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我們的凱芙拉防彈頭盔和91迷彩大背囊都整齊地塞在各個宿舍的一個空鋪上而已,背囊裡面有單兵帳篷睡袋、壓縮乾糧、自熱乾糧、各種維生素藥片、急救包、冬用雪地迷彩和夏用叢林迷彩兩套備用作戰服,以及迷彩高腰特製傘兵戰鬥靴等戰備物資,當然還有換洗的「八一大衩」和襪子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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