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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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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解釋道:「因為暗殺一個間諜頭目,並不能徹底剷除他所控制的間諜網,我們再派一個指導者也就是了。他就算殺掉我們100個間諜網的指導者,我們也有的是人來填補這個空缺;最有效的辦法是捕獲或者策反間諜頭目,連根挖出間諜網,或者轉化過來為他們所用——這才是我所真正擔心的。所以,中村一郎作為諜報世家出身,這樣做,實在是有些小兒科了。」 聽了毛人鳳的話,戴笠的心裡不免寬鬆了許多:「齊石呀,依你說,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呢?」 毛人鳳望著戴笠,得意地笑了笑:「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戴笠興趣頓起:「哦?……你說說看。」 毛人鳳的眉毛挑了一下,臉色立刻變得很陰暗:「以暗殺對暗殺,擒賊先擒王——直接幹掉中村!」 戴笠聽罷,眼睛亮了一下,隨後又黯淡了:「辦法倒是可以,只是中村一郎雖然年輕,卻手段毒辣。我們的人,一聽到中村一郎的名字腿就先軟了,哪還有半點犧牲精神!更何況這些年來,我們叛變到76號的中高層幹部如此之多,他們熟悉我們的團體,對現有能幹的行動特工人員更是了如指掌,派人滲透到南京去都很難,更不要說是搞暗殺了。」 戴笠說完,越發皺起了眉頭;而毛人鳳聽罷,卻突然笑了—— 毛人鳳接著補充:「局長,您想過沒有,如果我們使用團體以外的刺客呢?」 「團體以外的刺客?」戴笠聽了,禁不住吃驚地看著毛人鳳,「雇用職業殺手?……不行不行。中村不是一般的目標,他的防範心極強,身邊又有很多高手,刺殺起來會很難。萬一失手,把我們軍統雇用團體以外的殺手搞暗殺的事情傳出去,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話?這個辦法絕對不行!」 「局長,您剛才說的只是其一。其實,我們的團體有著用之不竭的人力資源,只是還沒開發……」 「哦?……你又在打什麼主意?」戴笠聽罷,饒有興趣地看著毛人鳳。 毛人鳳咳了咳:「局長,在我們集中營裡面,就有能夠勝任暗殺任務的囚犯,隨時都可以拉出來用,您還怕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戴笠聽了眼睛豁然一亮,興奮地在屋子裡跺起步來……過了一會兒,他興奮的神情又黯淡下來:「齊石,集中營裡的確不乏奇能之士,可是一旦把他們放出來,要是跑了可怎麼辦?或者叛變了中村,反過來搞我們呢?」 毛人鳳望了戴笠一會兒,沒有吱聲,而後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局長,我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不知您是否同意?」 戴笠對這種唯唯諾諾很不耐煩:「說!」 毛人鳳繼續說道:「其實這個人您也熟悉,就是陳一鳴。」 戴笠有些猶豫:「那個有著通共嫌疑的國軍少校?」 毛人鳳接道:「對,此人是淞滬抗戰的功臣,而且……是東北人!」 「東北人……」戴笠踱著步,一邊思索,一邊下意識地叨念著,「陳一鳴?……他的父母在九一八事變的時候死於日本關東軍之手——跟日本人,他有著徹骨的仇恨!」 毛人鳳:「對,局長,這正是刺殺中村的行動中,陳一鳴最可利用之處!」 「可是……可是他通共啊!」戴笠說到這兒,不禁皺起了眉頭,「如果我們放他出來,他跑到共黨那邊怎麼辦?」 毛人鳳聽了,又不禁笑了笑:「局長,陳一鳴的案子是我親自辦的,對他,我有深刻的瞭解。我敢擔保,他不僅不會跑,而且還會賣力地給我們幹。」 戴笠思索了片刻:「為什麼?」 毛人鳳上前一步:「老闆你想想,如果他決定投共黨,那他當初私自放走共党時是完全可以跟他們一起走的,可他為什麼沒有走呢?——這就說明,他對共黨的主義並不贊同,而信奉的卻是我們的三民主義!所以我說像陳一鳴這種有主見的人,是不會輕易跟隨共產黨的。」 毛人鳳的話又一次令戴笠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毛人鳳:「那好,就依你的意見,我們放他出來為我所用——記住,這件事情要嚴格保密!」 毛人鳳立正應答:「是!」 戴笠招手:「回來!」 毛人鳳有些不解:「局長,還有什麼吩咐?」 戴笠一字一句補充道:「聽著,只有陳一鳴有任何一點兒不可信任的地方,就立刻槍斃他!」 §4 在重慶市的市郊,有一座奇偉的山峰。在山間的峽谷裡,生滿了茂密的樹叢和奇花異草,而在峽谷的深處,便是國民黨關押政治犯和其他重要囚犯的地方,名曰:息烽集中營。 這一天,霞光爛漫,而集中營的牢房裡卻依然光線幽暗,隨著鐵鎖打開,強烈的光線瞬間照射進來,蜷縮在角落裡的陳一鳴在強烈的陽光刺激下有些睜不開眼睛。 看守招呼道:「8728號,放風!」 陳一鳴身材高大,頭髮和鬍子都很長,他努力適應著突然照射進來的光線,拖著沉重的腳鐐慢慢地向門外走去。 他艱難地來到了門外,外面的陽光頓時顯得分外刺眼,他禁不住眯縫起了眼睛,吃力地向四周觀看著。 青天白日旗掛在圍牆四角的崗樓上。此時在圍牆內的操場上,已經有了幾十個正在轉圈散步的政治犯。陳一鳴沒有說話,默默地走進正在散步的囚犯隊伍中。 此刻,特意來到集中營的毛人鳳正站在塔樓上,他手裡拿著望遠鏡正在細心地觀看著,在他身邊陪伴的是他的親信田伯濤。 田伯濤回答:「長官,陳一鳴在我們的集中營關了四年多,不殘廢也是廢人了,您認為他還有當年的身手嗎?」 毛人鳳此時放下望遠鏡,滿意地笑了笑:「你注意到他的眼睛沒有?」 「眼睛?」田伯濤不解地看著毛人鳳。 「對,他的眼睛。」毛人鳳轉過身來,自信地回答,「在我們特務行當裡有一個術語,叫做『掛相』。」 田伯濤不能理解:「掛相?」 毛人鳳依舊笑著:「對,『掛相』。觀察一個人,首先要觀察他的面相,而面相當中最重要的就是眼睛——嘴可以撒謊,而眼睛是不會撒謊的。你看現在陳一鳴的眼睛,依然隱藏著獵獵殺氣——這就是陳一鳴的面相,凜冽而不可欺!這種人,除非他進了棺材,否則這股殺氣是不會消失的!好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今晚,我會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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