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如臨大敵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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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去地方,公安和武警有個大活動,這也是我們爭取來的。別好奇了,下午你們就知道了。」嚴林笑笑,轉身走向那幾個兵。「來來來,我們繼續玩牌。」 「這都給我們安排的什麼訓練啊?」蔡曉春有點納悶兒,「先是莫明其妙地打一仗,然後是跟新兵似的臥姿射擊,接著要出去觀摩公安和武警活動?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韓光舔舔嘴唇,沒說話。 孫守江苦笑:「去觀摩警察大練兵吧?我高中同學是警察,現在全國警察都忙這個大練兵。」 「警察的大練兵有什麼好看的?」蔡曉春抱怨,「真拿我們當新兵蛋子了。」 韓光好像意識到什麼,還是沒說。 「排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蔡曉春說,「你倒是分析分析啊?」 韓光看看他倆,又看看打牌的嚴林:「我希望我猜錯了……」 「那你倒是說啊?」蔡曉春問。 「總不能是讓我們去學習特警的狙擊手訓練吧?」孫守江也納悶兒,「我們部隊駐地的公安特警狙擊手還是我帶的呢?」 韓光苦笑一下:「我說了,希望我猜錯了……」 §3 韓光到最後都沒有說自己猜的答案,蔡曉春問了幾次未果,覺得他故弄玄虛,吃完飯自己就午休了。沒幾秒鐘,蔡曉春踏實的呼嚕聲就從韓光上鋪傳來。 孫守江睡不著,他覺得韓光肯定猜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但是不想說。這種感覺讓他飯也吃得不怎麼香,雖然中午食堂做的是他最愛吃的紅燒肘子,還一人來了一碗豆腐腦。夏天的熱帶叢林山地,午飯居然有北方的豆腐腦吃,這讓很多來自北方的集訓隊員在感歎南方人跟自己思維不一樣之外,一口氣吃掉了紅紅白白的豆腐腦。孫守江注意到韓光沒有吃豆腐腦,別人問他,他說自己吃不習慣,就送給別的隊員了。 紅燒肘子他也沒怎麼吃,只是挑了點蔬菜。在特種部隊,吃素的兵基本是絕種的。蔡曉春的飯量大,就直接嘿嘿一笑把排長的紅燒肘子端走吃掉。孫守江本來不是這麼磨嘰的兵,可看著韓光在想心事,自己也覺得心神不定。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韓光的憂鬱眼神裡面有東西。他佩服這個不好說話的韓光,不光因為他的槍法確實好,還因為他的沉穩冷峻。這在習慣咋呼的年輕軍人裡面是不多見的。孫守江是部隊子弟,父親就是部隊幹部,他記得父親偶爾跟探親的他提起手下的幹部,總是會說一句:「內斂之人,必成大器。」 孫守江記得這句話是因為老爹一再告誡他要改掉中學時代咋咋呼呼的壞毛病,他心裡不服氣——內斂怎麼跟士兵打成一片?自己是排長了,要有自己的帶兵方法。何況現在的兵腦子都活,自己不打成一片還不被兵給玩兒了? 但是在他注意到韓光的眼神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或許錯了。 一個不愛說話的排長,未必得不到士兵的尊重。孫守江是從戰士提幹的,所以他瞭解戰士的思維。韓光的眼神裡面一直有一種東西,讓人敬畏。雖然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少尉,但是每次看見韓光,他總覺得自愧不如。他明白,這種眼神雖然不會讓士兵們主動去接近他,但是跟著他去出生入死你會覺得踏實。 因為,他的眼神從不游離,帶著一種堅毅,和一絲看不懂的冷峻。 韓光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著心事,安靜得像個計時器。倒是對頭的孫守江不斷輾轉反側,終於耐不住了,起身對盯著上鋪床板發呆的韓光問:「老韓,你到底猜到什麼了?」 韓光眨巴眨巴眼,想想:「我現在只是希望我是錯的。」 「對錯你也跟我說一聲啊?」孫守江問,「你悶在心裡不難受啊?」 韓光笑笑:「不難受,挺有意思的。」 「八錐子紮不出來你一個屁來!」孫守江盤腿坐在床上很無奈。 「別問了,越晚知道越好。」韓光突然冒出來一句。 孫守江一愣:「什麼意思?」 「真的,越晚知道越好。」韓光的語音很誠懇,「你像我,猜到了,還不知道對不對——我就睡不著了,我心裡不踏實。」 孫守江很意外:「你也有不踏實的時候?」 「是人都有恐懼心理,我也一樣。」韓光的聲音很飄,「只是我不表現出來罷了。別問了,相信我。」 孫守江看看還在發呆的韓光,又看看周圍吃飽喝足的隊友們都在睡覺,鬱悶得恨不得撞牆:「你這不誠心的嗎?我哪兒還睡得著啊?你想什麼呢?」 韓光笑笑:「我在想,小時候躺在老家的房頂看星星。那些星星,都很亮。我就是那個時候,跟奶奶學會認星星辨方向的。一直到現在,我都還在用這個辨別方向,我信不過所有的儀器……」 「我都快被你憋死了,你跟那兒看星星?」孫守江哭笑不得。 哨子響起來,田小牛在外面喊:「狙擊手集訓隊的,集合了!」 大家一下子就起身,飛速穿迷彩服軍靴往外跑,都光著頭。按照嚴林的吩咐,都把軍銜臂章摘了,所以帽子也沒辦法戴了。大家跑出去在樓前站隊,孫守江是今天的值班員,按照條例很標準地跟嚴林彙報。嚴林和田小牛也穿著沒有軍銜臂章的迷彩服,光腦袋,大家今天都是平級待遇。 嚴林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地一笑:「走吧,上車——不要喊番號了,別的單位還在午休。」 大家就悄沒聲地跟著田小牛往大轎車那走。 蔡曉春就納悶兒:「哎?怎麼不是軍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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