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如臨大敵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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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拿起望遠鏡,韓光的靶子上,彈著點在10環和9環,是一個分佈均勻的圓圈。 「他在根據風速調整射擊,我們現在給他們用的不是狙擊步槍專用子彈,很容易受到風速和地心引力影響。」嚴林邊說邊出牌,「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在借助射擊點和靶子之間的雜草做參照物。」 「他原來是射擊運動員。」林銳說。 「我原來也是——但是射擊隊教不了這個,男子步槍項目沒有800米的靶子可以打。」嚴林說,「我們現在的部隊訓練也沒這些內容,他是自學的。」 「他的綜合素質表現也不錯。」 「一個職業狙擊手,需要具備的軍事素質很多,這是個好苗子。」嚴林出牌,「他旁邊的左手第八個,槍法很好,但是心態浮躁。」 林銳看過去,是蔡曉春。 「他的散步點也很小,但是不均勻。」嚴林說,「他心裡沒節奏,是個神槍手,但是不算優秀的狙擊手。」 蔡曉春還在瞄準射擊。 「他跟韓光是一個排的。」林銳說。 嚴林笑笑,抬頭:「所以他在比——他不是在用心打槍,他的心都用在了贏上。有韓光這樣的排長,他的槍法好也是正常的。因為他骨子裡面不服輸,我看過他的資料——自從參軍以來,他就是神槍手。雖然他倆是戰友,但是這種比也很正常,比比提高得快。不過他的心態不穩定,不適合做第一狙擊手。」 「嚴教,你是最近改半仙了?」林銳納悶兒,「怎麼跟算命似的?」 「這是天分,你沒那個天分。」嚴林笑著指自己的腦袋,「所以你是天生的突擊隊員,不是天生的狙擊手。」 「嚴教,你要是轉業就去當算命先生得了。」林銳笑駡,「從國外受訓回來,就整天神神道道的。是不是被哪個中東大妹子給搞暈了?」 嚴林笑:「我可是有孩子的人啊!別胡說!」 林銳:「起來起來,該集合了。」 嚴林起身,狙擊教學助理田小牛少尉跑步上去吹哨子:「集合!」 集訓隊員們立即利索地退膛,提著狙擊步槍起身跑步集合。 林銳看著眼前的小方陣:「感覺怎麼樣?」 隊員們都不說話。 孫守江:「報告!」 林銳:「講。」 孫守江大聲說:「感覺很枯燥。我以為狙擊手集訓隊的訓練內容,會跟我們部隊的不一樣。沒想到,都一樣。」 林銳點點頭:「嗯,你說了實話——不過我問的不是你們今天上午跟那兒浪費子彈的感覺,是問你們——對比的感覺。」 大家都一愣。 「什麼對比?」林銳笑笑,「就是殺敵和打靶的對比,我以為你們經歷過那次開門紅,好歹也得長點記性。今天上午能跟那兒自己琢磨一下,沒想到一個個都跟那兒休養呢。聽著!給你們爭取到參加實戰的機會,就是告訴你們——狙擊手,打靶的目的不是表演,是殺敵!」 大家都一震。 林銳的笑容消失了:「本來這次行動用不著我們出面,是邊防武警的活兒。為什麼我們要死皮賴臉爭取來?為了讓你們都嘗嘗子彈打著活人的滋味!你們是全軍特種部隊的骨幹狙擊手,槍法練得再好,幹嗎用?我常常聽兄弟部隊的人開玩笑——說是現在你們特種部隊有兩大功能。」 大家都看他。 「哪兩大功能?——第一,自己鍛煉;第二,給領導看!」 林銳厲聲說:「我的回答是——不對!特種部隊只有一個功能,那就是——殺敵!有的同志說了,現在不是和平年代嗎?我忠告你們各位,在這兒別跟我扯什麼和平年代的淡!作為一個軍人,一口一個和平年代,是他媽的軍人的恥辱!所以我要讓你們一進集訓隊,就先嘗嘗戰鬥的滋味!以前有人告我,說我拿兄弟部隊參加集訓的隊員生命開玩笑——廢話,怕戰死你還當什麼兵啊?」 這批本來心裡亂七八糟的骨幹們全明白了,都看著這個年輕上尉。 林銳淡淡一笑:「當然,作為特種兵,戰死也不是光彩的。特種兵要能在任何情況下活著,繼續戰鬥!只要有一口氣在,敵人就別想睡好覺!狙擊手更是如此! ——你們現在算得上是神槍手,但是是特種部隊的狙擊手嗎?——送你們倆字,垃圾。看你們昨天戰鬥的熊樣子,一個個都跟被拍暈了的老鼠似的。怕什麼?你們都是特種部隊的尖兵,這是你們的本行工作!腿軟手酸的,能當狙擊手嗎?——告訴我答案。」 「不能……」有氣無力。 林銳怒吼:「我要答案!」 「不能——」 「這還差不多,有點骨幹的意思了。」林銳把望遠鏡丟給嚴林,「他是你們的嚴林副隊長,也是狙擊專業教員。昨天他剛剛從國外講學回來,沒趕上戰鬥。今天開始,他教你們狙擊戰略和戰術。」 嚴林挎好望遠鏡,敬禮。 大家注視個子不高的嚴林。 嚴林笑笑:「我沒更多可說的,你們的訓練由我來安排。今天下午,你們是觀摩,沒那麼累。都好好收拾收拾——記住,穿迷彩服,不戴軍銜臂章。」 大家都蒙了。 「出去觀摩,所以你們都不能暴露身份。」嚴林笑道,說得很輕鬆。「去吧,午休以後,到樓下集合上車。不許帶相機,只能帶眼睛,當然——嘴巴也不許帶。解散。」 大家都有點蒙。 孫守江斗膽問了一句:「副隊長,我們去哪兒觀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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