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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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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藍軍司令部裡,范天雷看著地圖在部署:「把所有的狙擊手都撒出去,他肯定就在這裡活動……」唐心怡怒氣衝衝地走進來:「參謀長,我要求參加戰鬥!」陳善明一看:「乖乖!傢伙都帶來了!」范天雷看著她手裡的狙擊步槍:「你不是工程師嗎?」 「我參加過戰鬥!」唐心怡下定決心。范天雷笑著說:「我看出來了,大機關真的是藏龍臥虎,工程師也不是吃乾飯的。可你已經陣亡了,按照規則,你要退出演習。」 「我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唐心怡咽不下這口氣。 「丫頭,這不是男女朋友鬥氣,這是戰爭。」范天雷繼續看圖。 「誰跟他是男女朋友鬥氣?!我要親手宰了他!」唐心怡發狠地說。陳善明「撲哧」一聲樂了,唐心怡說:「參謀長,我不是穿軍裝的花瓶!」 「好吧,就算你不是穿軍裝的花瓶,你想親手宰了他,可是首先你得找到他吧?現在好幾百人在到處找他,還沒眉目。你要是能找到他,是宰了他還是割了他,我不管。你去找吧。」 唐心怡愣住了。 外面到處都是搜索的藍軍士兵,還有直升機在超低空盤旋。唐心怡氣得滿臉通紅。 煙囪頂上,一個黑人艱難地爬出來,俯臥著。何晨光渾身打戰,上下牙咯咯作響,但仍然堅持著拿出狙擊步槍。他身上披著一張破爛不堪的麻袋片,和周圍的煙囪頂磚石融為一體。何晨光拿出酒壺,哆嗦著喝了一口。他撕掉一片迷彩布,綁在槍口的瞄準鏡前面,擋住了可能的反光;隨後拿出匕首,在這片布上劃出一條一字形的小口子,作為觀察的出口;然後將槍口從磚石縫隙中伸出去——下面就是藍軍司令部,一覽無遺。 何晨光一直在哆嗦,直冒冷汗,神槍手四連臂章在胸前。他又喝了一口酒,以保持身體的熱度。他的眼睛湊在瞄準鏡上觀察著,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天色逐漸暗了下去,何晨光還趴在煙囪頂,靜止如雕塑,只是顫抖時斷時續。這時,空中悶雷湧動,雨點開始劈裡啪啦地落下,打在何晨光身上。轉瞬,暴雨突至,何晨光握著狙擊步槍,巋然不動。 藍軍司令部,士兵們穿著雨衣在暴雨中執勤。有探照燈不時掃過,一隊隊巡邏的士兵在雨中穿行。范天雷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的雨。陳善明看看手錶:「十五個小時了,他還沒有消息,不會出事了吧?」范天雷沒說話。陳善明看看外面:「現在下雨,氣溫驟降,他肯定不好過,本身就在打擺子。」 「他能撐住的。」 「你就那麼相信他?」陳善明看著他。 「我不是相信他,我是告訴自己,他能撐住……」范天雷苦笑,「我在自己騙自己。」陳善明憂鬱地看著窗外,沒說話。 戰俘營裡,龔箭也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老黑擔心地說:「這場雨下得真不是時候。」王豔兵說:「就算不下雨,他也很難受了。他在打擺子,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李二牛大驚:「天爺啊!打擺子,再淋這樣的雨,真的會死人的!」龔箭憂心忡忡,說不出話。老黑看著他:「指導員,容我說一句,這樣做有意義嗎?」龔箭還是不說話。 「他可能真的會……」 「他是兵人。」龔箭打斷他。老黑心疼地說:「可他還是個孩子。」 「他只有一個名字,就是兵人——」龔箭看著他,「我當新兵的時候,你告訴我的。」老黑不再說話,看向窗外。王豔兵和李二牛也是憂心忡忡。 深夜,暴雨還在下,氣溫驟降,穿著雨衣的狙擊手們警覺地觀察著四周。唐心怡披著雨衣,拿著熱成像在觀察——沒有發現可疑目標。唐心怡放下熱成像,看著黑夜:「別著急,我一定會抓住你!」她身後的煙囪,高聳入雲。煙囪頂,何晨光頂著暴雨,在打著擺子。他拿起酒壺,搖了搖,空了。他哆嗦著放下酒壺,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抱緊狙擊步槍,眼睛湊在瞄準鏡上,等待著。雨下了一夜,終於停了。太陽爬出山頭,朝陽灑下一片金黃。藍軍司令部裡,正在警戒的士兵們如臨大敵。范天雷也是一夜沒睡,他下定決心:「不能再等了!這小子還沒消息,始終是個隱患!護送一號首長轉移,我們不能再冒險了!」 「他還活著嗎?」陳善明問。范天雷看了看外面:「我只能說,我希望他活著。」陳善明無語,轉身出去了。范天雷看著窗外:「孩子,你在哪兒呢?」 煙囪頂上,何晨光跟他的狙擊步槍好像已經融為一體,巋然不動,像失去了生命的氣息一樣,但他的眼睛還睜著。 藍軍司令部,特種部隊和警衛部隊護送著朱世巍中將出來,個個如臨大敵。范天雷親自帶隊,特種兵們將中將團團圍住,往機場走去。范天雷左顧右盼,還帶著一絲希望。 煙囪頂,好像死掉的何晨光伸著手指,哆嗦著上膛,拉開槍栓,眼睛慢慢湊到瞄準鏡上。他壓抑著自己的咳嗽,嘴裡已經咳出了血。瞄準鏡裡,一群特種兵護衛著中將,警惕性十足。何晨光的眼都有點兒睜不開了,但還是努力使勁睜開。扳機上,何晨光的食指開始緩慢加力——「砰!」突然的一聲槍響,響徹雲霄。特戰隊員們迅速反應,陳善明大喊:「保護首長!」特戰隊員們護衛著朱世巍,槍口指向四面八方,但是已經晚了——朱世巍中將身上開始滋滋地冒煙。他怒氣衝天地撕下臂章,摔在范天雷臉上:「你搞的什麼反斬首戰術?!」范天雷不敢說話。朱世巍帶著一群參謀,怒氣衝衝地轉身走了。特戰隊員們都起身看著范天雷,范天雷的嘴角卻浮起一絲微笑。 「五號,你犯規了,這可算通敵。」陳善明低聲說。 「那你為什麼不舉報我?」范天雷問。 「因為——」陳善明湊近悄聲說,「我也想過通敵。」范天雷笑了。陳善明低語:「他的命,比演習本身重要——我們都不能接受再失去他。他再這樣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話不要說得太明白了,記住。」范天雷笑。 「是。」 「槍響就暴露了,那孩子在煙囪上面,去找他吧。」范天雷看了看高聳入雲的煙囪。 「苗狼,帶人上去救人!」陳善明命令。「是!」苗狼召集人馬,準備上去。「砰!」又是一槍——范天雷開始冒煙,他一愣。陳善明笑道:「五號,人家可不領你這個情。」「砰!」又是一槍,陳善明笑不出來了——他自己也冒煙了。范天雷卻笑了,陳善明笑駡:「媽的!這小兔崽子!」兩個人都笑著撕下藍軍臂章,其餘的特戰隊員早就隱蔽了。 「我們怎麼辦?」苗狼問。范天雷笑說:「別問我們了,我們倆掛了。」 「是!我接手指揮!所有的狙擊手,控制制高點的煙囪!幹掉他!」苗狼命令,各個不同位置的狙擊手開始對煙囪射擊。 戰俘營裡,龔箭聽到槍聲,驚喜地跑到鐵絲網邊,其餘的人也跑了過來。老黑有點兒不敢相信:「他狙掉了藍軍司令?」李二牛四處望著尋找:「乖乖,他在哪兒呢?」王豔兵說:「煙囪上面。」李二牛問:「你咋知道?」 「你沒看見這些狙擊手在對著那兒打嗎?」王豔兵揚了揚頭。 煙囪頂上,何晨光努力堅持著射擊,不時有藍軍的狙擊手冒煙。陳善明看過去:「嗯?那是誰?不是我們的人!」一個人影在煙囪外徒手攀登。范天雷拿起望遠鏡,呆住了——唐心怡背著狙擊步槍,徒手攀登著。范天雷笑笑,說道:「我真的是小看這丫頭了!」 煙囪頂上,何晨光咳嗽著縮回來,他的手哆嗦著更換彈匣。突然,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何晨光停住了。唐心怡壓在他身上,盯著他惡狠狠地道:「信不信我真的宰了你?!」何晨光開始劇烈地咳嗽,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暈倒了。唐心怡舉著匕首,愣住了。 群山上空,一架直8B直升機在飛翔。機艙裡,何晨光奄奄一息。 「一定要救活他!」范天雷抱著何晨光冰冷的身體,眼裡滿是心疼。 很快,一輛軍用救護車急停在東南軍區總醫院門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們腳步急促地抬著擔架,迅速進了急救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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