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猛 > 利刃出鞘 | 上頁 下頁
三九


  李二牛屏住呼吸。何晨光伸手到懷裡,卻掏出一把手槍。少尉臉色大變。「走!」何晨光朝哨兵開了槍。王豔兵一腳油門,車跟旋風一樣沖了出去。少尉開始冒煙,旁邊的士兵們高喊:「有奸細!開槍!」吉普車轟地撞開拒馬,高速行駛。士兵們紛紛跳上摩托車和越野車,狂追上去。「扔手雷!」何晨光大喊。李二牛拿出手雷向後甩去,凱迪則站在車上狂吠。手雷在路面爆炸,後面的車猛地急刹車,有的車猛地轉向,一輛車上升騰起白煙,停了下來。緊接著,更多的車沖過白煙,狂追過來。「快!在前面掉頭!」何晨光大喊。王豔兵打著方向盤:「掉頭幹什麼?!自首啊?!」

  「什麼自首不自首的!開回去,趕在爆炸以前過橋!」何晨光吼道。王豔兵明白了,迅速打著方向盤掉頭,直接插過去。追兵們害怕被撞,紛紛躲避。吉普車閃電一般滑過。藍軍驚魂未定,趕緊掉頭繼續追。

  涵洞裡,導火索冒著火花,快燃到盡頭了。

  吉普車高速開過涵洞不遠,王豔兵一個急刹車。李二牛坐在後座上,差點兒栽下去:「你幹啥啊?!」王豔兵一臉興奮:「聽響,聽響!」

  「走吧走吧,別夜長夢多!」何晨光催促著。

  「著啥急?差不多了,聽聽!看看他們咋倒霉的!」王豔兵神采飛揚。

  遠處,追兵越來越近,快上涵洞了。涵洞裡,眼看著導火索即將燃到頭了,「啪嗒——」洞上方一滴水珠滴下來,落在了導火索上。這時,追兵魚貫駛過涵洞上的小橋。

  「啊?怎麼沒炸?!」王豔兵看看表。李二牛也不明白出了什麼事:「不應該啊!」

  「你安的什麼炸藥啊?!」王豔兵怒駡。何晨光一揚手,甩出一顆手雷,大喊:「快走!」王豔兵一踩油門,吉普車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再次沖了出去。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兩車幾乎相撞。何晨光轉身,打出一梭子:「換我開!」

  「你行嗎?」吉普車開得顛簸。「趕緊換人!」何晨光大吼。兩人在飛馳的車上換了位置。何晨光握緊方向盤,腳下猛地一踩,突然急刹車。後面的車猝不及防,從旁邊猛衝過去,斜撞在路邊。「對不住了,班長們!」何晨光一踩油門,揚長而去。追兵們跳下車,看著被撞廢掉的車,再看看前面飛揚的塵土,憤怒又無奈。吉普車上,三個人興高采烈。

  「可以啊你!沒看出來啊!」王豔兵猛地一拍何晨光的肩膀,車子閃了一下。

  「從小就喜歡琢磨車,好萊塢大片看多了。」何晨光笑。這時,李二牛抱著狗,臉色發白:「開,開慢點……」話沒說完,歪頭就開始吐。何晨光減慢車速:「暈車了。」

  「你真沒用啊,哎!」王豔兵一臉鄙視。「俺沒坐過這樣的車……」李二牛哇哇地繼續吐。何晨光在路邊停下車:「車不能開了,上山繼續走路吧。」王豔兵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有輛車開,哎!」何晨光沒理他,逕自跳下車:「他們不是傻子,還會在前面設卡的,我們無論如何也過不去。走吧,上山。」何晨光攙扶著李二牛下車,牽著狗進山了。

  §7

  「還有一條狗?」范天雷拿著報告,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陳善明無語:「對,很可能就是那條追人走失的軍犬。」范天雷有點兒意外:「這三個小兔崽子!夠機靈的啊!連狗都被忽悠過去了!」陳善明問:「現在怎麼辦?」

  「把所有軍犬都集中起來!」范天雷命令。陳善明一愣:「不放狗繼續搜索了?」

  「他們帶著軍犬,在山裡走不了多遠,還是要上公路!軍犬的蹄子是肉做的,不是鐵的,在山裡走不了多久就會皮開肉綻!我們把所有的軍犬都集中起來,外面若有人牽著軍犬走,就肯定是他們!想蒙混過關,門兒也沒有!」陳善明豎起大拇指,欲言又止。范天雷一瞪眼:「有話就趕緊說!」陳善明嘿嘿一笑:「五號,我想說——高,實在是高!」

  「少貧嘴了,去做事!」

  「是!」陳善明轉身去了。范天雷看著大屏幕,臉帶笑意:「我倒是想看看,你們三個怎麼跟我玩!」

  在藍軍營地,訓導員們的情緒很激動。「為什麼要禁止我們繼續參加演習?」「首長,我們當兵好幾年,好不容易才趕上一次大演習啊!」幾十號人加上幾十條軍犬在狂吠,現場極其熱鬧。那個丟了軍犬的訓導員失落地坐在地上,旁邊另一名訓導員問:「凱迪還沒回來?」凱迪的訓導員眼睛都哭腫了:「嗯,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它沒在這樣的山裡獨自待過……」說著又快哭了。旁邊的訓導員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安慰。

  「同志們靜一靜!同志們靜一靜!」陳善明站在高一點的地方大喊。訓導員們逐漸安靜下來,軍犬也不叫了。陳善明說:「你們有一條狗被紅軍遊擊小組拐走了!」丟了狗的訓導員眼睛一亮:「是凱迪!」陳善明說:「我不知道那狗叫什麼,總之這條狗叛變了!」

  「不可能!」訓導員急了,「凱迪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怎麼可能叛變呢?」在場的訓導員都很憤怒:「對,我們的軍犬是不可能叛變的!」「首長,你不能胡說!」……

  陳善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有些按不住局勢了,軍犬也開始狂吠。這時,范天雷走過來,訓導員們漸漸安靜下來。范天雷看了看下面的訓導員:「同志們!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軍犬是你們的戰友,在我的眼裡也是,我曾經被軍犬從死人堆裡面救出來。這條命,就是軍犬這個戰友給我的!我的心情,跟你們一樣!」

  訓導員們和軍犬們靜靜地看著,范天雷繼續說:「同志們,我們都是軍人,軍犬也是我們的戰士。雖然這個戰士不會說話,但依舊是我們中國人民解放軍中的一員!演習就是戰爭,在戰爭當中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剛才我的部下說軍犬叛變,這是對我們戰士的不尊敬,我代表他道歉!應該說,我們的戰士被蒙蔽了,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敵是友!」

  訓導員都低下了頭。「這是個非常時刻,也是這場戰爭的關鍵時刻!因此,我希望同志們能夠理解這個非常措施!請軍犬基地的同志們配合,一切為了戰爭的勝利!我的話完了!」

  一片沉寂。訓導員們很難過,軍犬們也似乎感受到了這氣氛,悶悶不樂。軍犬隊長是個上尉,片刻,他轉身看著訓導員們:「好了,剛才首長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們作為參戰部隊,要遵守藍軍的命令。大家都進去休息吧,把軍犬看好,走吧。」訓導員們這才牽著軍犬進了不同的帳篷。

  「五號,真有你的。」陳善明低聲說。

  「你以後要注意措辭,戰士的自尊心是不能傷害的。去做事吧,我們要想辦法找到他們——那條狗就是線索。」范天雷說。「是!」陳善明「啪」地立正。

  §8

  三個新兵正在密林裡穿行,凱迪突然停下不走了。走在後面的李二牛看著凱迪:「不行了,俺的狗走不了了。」何晨光和王豔兵轉過身,李二牛舉起凱迪的爪子,上面都是血。身後的石頭路上有一條明顯的血痕。李二牛抱著凱迪快哭了:「狗不能再走了,再走就廢了!」王豔兵罵道:「真耽誤事!你說你帶它過來幹啥?這條狗就是個累贅!」

  「你說俺可以,別說俺的狗!」李二牛心疼地抱著凱迪。何晨光勸解著:「好了好了,別吵了,我們還在敵後。」王豔兵提議:「要不我們把狗放了吧。」

  「那哪兒行?狗又不是馬,哪知道回家的路?再說,這山上到處都是野獸,狗被吃了怎麼辦?」李二牛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何晨光思索著,王豔兵壞笑道:「要不……咱們吃了它?反正也沒乾糧了。」李二牛一把抱住凱迪:「你敢!俺跟你拼命!」

  「別鬧了,豔兵。軍犬也是在編的戰士,你想咱們都上軍事法庭嗎?」

  「我就是開個玩笑!」王豔兵樂。李二牛掉著淚,死死抱住凱迪:「玩笑都不許你開!俺的狗多乖啊,腳都流血了,一聲也不吭!」

  「咱們總得想個辦法吧?總不能抱著狗走吧?」王豔兵無奈。何晨光沒吭聲,李二牛期待救星似的看著他。何晨光說:「我們把狗還給藍軍。」王豔兵疑惑:「咋還?抱著狗大搖大擺走過去,連人帶狗一塊兒送?」何晨光看著他笑,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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