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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公路上,幾個藍軍在哨卡前百無聊賴地站著。三個紅軍在路邊趴著,悄然摸了上去,藍軍們渾然不覺。幾分鐘後,哨兵左右張望,發現其他藍軍都不見了,他一轉臉嚇一跳——一隻軍犬虎視眈眈地對著他吐舌頭。哨兵還沒反應過來,軍犬一聲怒吼,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冒出來:「班長,你被俘了。」哨兵拿著槍還在發呆。

  「班長,不行俺就放狗了。」李二牛松了松繩子。哨兵趕忙擺手:「別別別!我從小就怕狗,被狗咬過!」急忙放下武器。公路下坐著一串哨兵。三個新兵拿著武器,凱迪吐著鮮紅的舌頭,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何晨光說:「按照演習規則,除了被俘的班長,你們都犧牲了,希望你們能遵守。」哨兵們被狗看著,都不敢吭聲。

  「摘臂章。」王豔兵說。哨兵們面面相覷,都沒動手。王豔兵盯著他們:「看什麼看?摘臂章啊!難道真的要我們動手,從死人身上摘臂章?!」哨兵互相看看,無奈地動手,撕下了迷彩服上的藍軍臂章和軍區臂章。

  公路上,李二牛牽著凱迪,凱迪吐著舌頭在前面走,何晨光和王豔兵跟在後面。三人的臂上貼著藍軍的標誌,大搖大擺地走在公路上。不時有藍軍的車輛和部隊呼嘯而過,對他們都沒察覺。李二牛低聲說:「我們往哪兒走?」何晨光說:「往前,找輛車。」

  前面,一輛吉普車停在路邊,一個幹部和一個兵正在換車胎。

  「開車去哪兒?」王豔兵問。何晨光面色冷靜:「藍軍司令部。」

  「天爺啊,咱們去自首嗎?」李二牛驚呼。何晨光說:「我們得到了天賜良機!忘記指導員給我們的任務了嗎?狙殺藍軍司令!」王豔兵問:「我們三個,不找指導員了嗎?」

  這時,一列敞篷猛士車隊從身邊開過——被俘的龔箭、老黑等人在車上,范天雷坐在旁邊閉目養神。龔箭和老黑看著車下的三人愣了,那三人也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只有凱迪好奇地左右看看。王豔兵低聲說:「看來是不用找了……」何晨光的目光變得冷峻起來。

  藍軍戰俘營裡,帳篷和哨樓林立,警戒森嚴,不時有巡邏隊帶著軍犬走過。鐵絲網裡面,被俘的紅軍戰士們沮喪地坐在地上,或者站著聊天。蔡小心站在鐵絲網跟前,正跟藍軍看守攀談著,兩人都認了老鄉。藍軍看守遞給他一支煙,蔡小心伸手又要了一支,跑回去。黃班長敵意地看著他。蔡小心把煙遞過去:「班長,好不容易找到個老鄉!」黃班長一把打掉。蔡小心急忙撿起來:「幹啥啊,班長?又不是真的敵人,也是咱們自己人。」

  「演習就是戰爭,你懂不懂?這次鐵拳團丟人丟大發了,你還好意思去認老鄉?」黃班長氣急。蔡小心擦著煙:「班長,這你就不懂了吧?咱是去瞭解情況!咱鐵拳團沒完呢!」

  「咋?」

  「剛才我那老鄉說了,鐵拳團沒完蛋!」蔡小心湊過去,小聲說,「神槍手四連化整為零,在山裡跟藍軍打遊擊呢!藍軍被搞得很難受,到處損兵折將!現在的局勢跟當年蘇區的反圍剿似的,紅軍遊擊隊神出鬼沒,藍軍機械化兵團一籌莫展!」

  黃班長眼一亮:「不愧是神槍手四連啊!」蔡小心問:「有啥典故嗎?」

  「這你都不知道?神槍手四連就是從紅軍遊擊隊發展起來的,現在又撿回老傳統了!」

  「咱班的王豔兵還沒來報到,是不是跟他們在一起啊?」

  「哎,肯定是。」黃班長笑,「我早就看出來了,王豔兵不是一般的兵,他早晚得是神槍手四連的!」

  「就他?我是沒在外面,我要在外面——」

  「得得得,你別吹了!你還不如人家的一半呢!哎,這回能不能翻身,就看四連的了!」

  這時,有車隊開進來。龔箭、老黑等人被推下車,進了另外一個大鐵絲網。黃班長和蔡小心看著,都瞪大了眼。蔡小心苦笑:「完了,紅軍遊擊隊被殲滅了,遊擊戰的星星之火也滅了……」黃班長也一臉沮喪:「徹底沒希望了……」鐵拳團的官兵們都很鬱悶,默默無語。

  另外一個鐵絲網裡,龔箭活動著手腕,東張西望。鐵絲網外圍插著骷髏頭標誌的牌子,上面寫著「雷區勿入」。老黑湊近龔箭,低聲道:「警戒森嚴,外面還有地雷。」龔箭四處張望,搖搖頭:「沒希望,范天雷親自設計的戰俘營。他是逃脫戰俘營的教官,太專業了!」

  「不知道那三個新兵現在怎麼樣了,沒想到他們綁架了一條軍犬啊!」

  「我也沒想到。」龔箭苦笑,「看來對年輕一代的新兵,我們確實不能用老眼光看待了。他們太聰明了,超過了我對新兵的認識。」

  「也更難管教了,現在的新兵腦子都活。」老黑也犯難。

  「不能老想著管教他們。現在的新兵是在新時代成長起來的,雖然思維跟我們不一樣,但骨子裡面也是熱血男兒。只要方法得當,他們會比我們成熟得更快。現在就已經看出來了,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在他們身上。」

  「神槍手四連,居然要靠三個新兵來翻牌。」老黑苦笑。

  「誰不是從新兵過來的呢?老黑,我們的思維定式要改一改了。」

  「他們到底在哪兒呢?」老黑看著鐵絲網外,一臉擔憂。

  公路上的一個涵洞處,戴著少校軍銜的李二牛安裝好炸藥,轉身上去了。導火索在嘶嘶地燃燒,李二牛拍拍凱迪:「走了!」何晨光「中尉」和王豔兵「下士」在公路上的車旁等著,李二牛牽著狗上來:「好了好了!點著了!」

  「多久炸?」何晨光問。李二牛張開蒲扇般的大手:「五分鐘!」

  「五分鐘?你弄那麼長?!」王豔兵說。

  「是啊!安全第一啊!不然炸到咱們怎麼辦?」李二牛說。

  「五分鐘連個響都聽不見!」

  「幹啥要聽響?炸了不就得了嗎?」李二牛一梗脖子。何晨光苦笑:「算了算了,二牛也是好心!走吧,營長,路不短呢!」李二牛看看自己的領章,憨笑:「對啊!俺現在提幹了,是幹部了啊!這一轉眼工夫俺就提幹了!乖乖,還是個少校嘞!營長啊!」三個人一條狗登車走了。

  吉普車在公路上行駛。王豔兵開著車,旁邊坐著「中尉」何晨光,後面坐著「少校」軍官李二牛和凱迪,路上不時有藍軍經過。前方有哨卡,王豔兵開著車,沒回頭:「喂,營長,你遇到考驗了。」李二牛一看,臉都白了:「完了,這一問俺還不穿幫?」何晨光拿出墨鏡遞給他:「記住,沉著冷靜,不要多嘴!你的軍銜夠高,就是臉嫩,遮住!」李二牛急忙戴上墨鏡,坐在後面跟真事兒似的。車到跟前,哨兵舉起紅旗。王豔兵停下車,但沒熄火。

  「冷靜。」何晨光正襟危坐,低聲道。負責哨卡的是個少尉排長,走過來敬禮:「根據藍軍司令部的命令,所有過往軍車都要檢查,請您配合我的工作。謝謝。」何晨光指著車前:「不是有通行證嗎?」少尉排長說:「還要檢查個人證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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