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猛 > 冰是睡著的水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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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上官晴尖叫一聲,捂住絞痛的心口。她流著眼淚摸住了步槍,甩開額頭前的長髮舉槍瞄準。她嘴唇翕動著,瞄準在人群當中奔跑的凌陸。她果斷射擊,凌陸頭部中彈猝然倒地。她再次將目標對準王斌,要為自己受到的虐待復仇——王斌昏迷在肖天明的懷裡,血在流著。肖天明高喊著,招呼後面跟上來的內保小組。 上官晴咬牙再次射擊。子彈打中王斌的胳膊,擊穿了打在肖天明身上。肖天明也倒下了,他拔出手槍對著這邊盲目射擊著。 上官晴受不了頭疼和心口絞痛,捂著心口蜷縮起來。那個一直跟蹤她的中年男人從後面閃身出來,無奈地搖頭。他拔出手槍上膛,而後無聲地對準上官晴,突然在一瞬間,處於痛楚當中的上官晴右手一甩,三棱軍刺如同閃電刺穿了中年男人的咽喉。中年男人猝然倒地。 上官晴捂著心口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電梯跑去,不時地栽倒。但是任務已經完成了,她必須趕緊撤離。 徐睫指揮內保小組迅速運走傷員,徐公道帶人撤離瞬間就消失了。公路上只留下兩輛根本查不出來的車,和一具冷冰冰的腦漿崩裂的屍體。這次槍戰雖然不算小,但是在東南亞也確實算不上大,所以很快就被人遺忘了。 *** 「啊——」上官晴頭痛欲裂,心口也開始一陣一陣絞痛。她拼命撞擊著艙壁,這個底艙夾層已經被她撞擊得混亂不堪。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很多碎片都在回閃著卻拼接不起來。她拿出藥,哆嗦著手吃下去。她悲傷地哭著,不知道為什麼。 咣!艙門打開了,一個水手來送飯。他看見筋疲力盡縮在角落的上官晴長發散著衣衫不整,咽了一口唾沫。上官晴抱著肩膀渾身哆嗦著,冷汗不住地流。水手走過去,伸手碰了上官晴一下沒反應。他露出笑意,俯下身去抱上官晴。上官晴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寒光四射,水手嚇了一跳。上官晴一把抓住了水手的喉結,水手噎住了臉色發白。 人高馬大的水手被上官晴抓住喉結直接就給扭斷了脖子,癱軟在地板上了。外面腳步聲響起,上官晴的眼睛從黑髮中間轉向艙門。兩個水手沖進來目瞪口呆,高叫一聲撲過來。上官晴敏捷起腿,兩個水手都應聲栽倒。上官晴直接攻擊要害,一個水手捂住了眼睛,血從指縫流出來。另外一個水手剛剛爬起來驚恐地往外跑,上官晴高叫一聲一把抓住他的頭髮磕在艙壁上。隨即她砍在水手脖子上一掌,水手癱在地上。另外一個眼睛失明的水手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上官晴追了出去。 輪船裡面已經亂套了,水手們在拼命關上底艙的出口。焊槍都使上了,艙門被焊死。上官晴跑過來在裡面咚咚敲擊著艙門,船長臉色發白:「幹你娘的!軍情局怎麼招了這麼個娘兒們?!」 與此同時,一艘中國貨輪上的底艙也是一片混亂。這裡是一個雖然簡單但是設施完善的手術室,醫生在搶救傷員,護士們匆忙地走來走去。醫生夾出彈頭,在給王斌輸血,進行傷口的處理。心電圖顯示著王斌的心跳微弱,醫生高喊著:「電擊心臟!」 噗噗!王斌彈了兩下,微睜的眼睛沒有神。肖天明在另外一張臨時手術臺上,他的心跳還是正常的但是傷也不輕…… 手術室外的通道,楚靜在擦眼淚。雷鵬坐在地上抽煙,神色嚴肅。楚靜抽泣著:「王斌……從沒失手過……」雷鵬閉上眼睛,悲涼地說:「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最確切的時間和路線,我們內部有鼴鼠,在出賣我們……這是在要我們的命啊!」楚靜哇地哭出來,泣不成聲。 中國貨輪底艙的指揮室。徐公道站在地圖前神色嚴肅,魏處長小心地問:「你打算怎麼辦?」徐公道看看他,半天才說:「給家裡發報了嗎?」魏處長點頭:「已經發報了,不過『賊鷗』交代的情況沒有說。」徐公道歎口氣:「回家以後,按照組織程序辦。」 醫生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滿頭是汗:「他命保住了,需要休養。」楚靜擦擦眼淚就要進去,被醫生攔住了:「隔著玻璃看吧。」楚靜流著眼淚隔著玻璃看臉色蒼白的王斌,他眼睛還微睜著,護士在給他擦拭身上的血。楚靜哭泣著:「王斌,王斌你要堅強,你要挺過去啊……」雷鵬捂住自己的嘴,回頭跑出去了。他嘶啞的哭聲在外面響起:「啊——我操——」 天色大亮,已經進入中國領海。中國民航標誌的米171直升機懸停在貨輪上空,慢慢降落在直升機甲板上。馮雲山第一個踏出艙門,大步走向等候的徐公道和魏處長。他神色嚴肅地和他們握手:「辛苦!人怎麼樣?」徐公道低沉地說:「肖天明沒什麼大事,王斌脫離危險了,但還是重傷。」醫護人員從直升機跑下來,去接兩個擔架。馮雲山走到還在流淚的楚靜跟前:「擦乾眼淚,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楚靜擦去眼淚,雷鵬怪異地看著馮雲山。馮雲山沒在意,轉向徐公道:「我們的工作有漏洞,對手知道我們的計劃。」徐公道點頭:「馮局長,回去以後我要做專門彙報,希望部領導也參加。」馮雲山點頭:「可以,這是慣例。徐睫呢?還在曼?」徐公道低沉地說:「安全起見,她已經轉移了。」他沒說是哪裡,馮雲山腦子也比較亂,著急地去看王斌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問,只是點頭:「好,方便的時候轉移回國,她畢竟是個女孩,不要再做派遣任務了。」 輪船靠在碼頭上,周新宇穿著便裝踏上舷梯。裡面沒什麼聲音了,周新宇沒有任何表情地站在底艙門口:「給我打開。」後面圍著幾個端著衝鋒槍的特勤,水手們小心地打開底艙。手電照進去,上官晴驚恐地縮在光柱下面嘴唇哆嗦。周新宇歎口氣:「帶走。」他走到碼頭的車上拿起手機:「銷毀『孤燕專案』的一切資料,專案取消。」 蒙著面罩的上官晴被抬出輪船扔進麵包車。周新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絲遺憾——「消滅孤燕」。 *** 整潔的牢房,死囚上官晴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臉色蒼白。她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嶄新的軍裝擺在床上,她連動都沒動。鐵門嘩啦啦響,面無表情的女憲兵打開牢門。軍裝筆挺的周新宇少校走進來,站在她的面前:「你要見我?」 「對。」上官晴沒有表情,也不看他,「我到底是誰?」 「你是上官晴。」周新宇平靜地說。 「為什麼我的記憶裡面有一些碎片,我總是組織不起來?」上官晴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總是突然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周新宇看著她,低沉地說:「我告訴過你,你曾經被中共安全部注射過神經控制藥物。他們刻意給你洗腦,控制你為他們服務——但是你的意識很堅決,於是藥物沒有起到絕對作用,你失去了自己原來的記憶,新的記憶系統也沒有完全建立起來,就是這樣。」 上官晴呆呆地看著他:「你沒騙我?」 「晴兒,我是你父親的戰友,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周新宇低聲說,「我為什麼要騙你?」 「可是我到底是誰?我到底該相信誰?」上官晴臉上很痛苦,「為什麼我看見那個男人,我的心會痛?為什麼我開槍射擊他,我的心會痛?為什麼我現在想起他,我的心也會痛?」 「他就是那個奪去你少女貞操的匪諜。」周新宇面不改色。 「可他總是出現在我的夢裡!」上官晴流著眼淚,「周叔叔,我已經被判了死刑了!你就讓我在死之前明白過來,我到底是誰好嗎?我不怪誰、不怨誰,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你怎麼了?你是上官晴!」周新宇嚴肅地說,「你是軍事情報局中尉諜報員上官晴!五等雲麾勳章的獲得者上官晴!你是功勳諜報員上官峰的女兒上官晴——你的身上流著功臣的血!」 「你告訴我,這是真的嗎?」上官晴流著眼淚絕望地問。 「當然。」周新宇摘下帽子看著她的眼睛,「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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