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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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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去留兩難 大雨過後,天和地都像被洗了一遍,七月十五的月亮竟比八月十五的月亮還亮。 在北平警察局大院裡候命的各分局、各大隊的警官被淋了半夜的雨,雖脫了雨衣,無奈新任局長沒有發話,依然列隊站在那裡等候。 所有的人又一齊敬禮了。 曾可達陪著謝培東從大樓的大門走了出來。 方孟韋的小吉普從大院裡面開了出來,停在大院門口。 從敬禮的隊列中走向大院大門,曾可達這一次沒有還禮,只陪著謝培東走到小吉普前站住了。 方孟韋開了後座車門。 沒有握手告別,也沒有一句寒暄,曾可達只站在那裡,看著謝培東上車。 方孟韋關了車門,上了駕駛座,吉普車吼的一聲,離去了。 轉身時,曾可達這才掃了一遍還敬著禮的警官們,接著望向了站在隊列前的孫朝忠。 孫朝忠一身透濕,敬禮的姿勢卻比那些警官更挺。 曾可達站住了:「手都放下吧。」 警官們這才都放下了手。 曾可達:「幣制改革,這三天是凍結賬戶,各店鋪面一律關張,不許交易。各分局分管的地面出了事,我只問分局局長。市局各大隊二十四小時都到街上去。」 「是!」 曾可達獨自向警察局大樓走去。 曾可達回到局長辦公室時,孫朝忠也默默地跟了進來。 「徐鐵英回南京了,你還留在北平,是建豐同志的安排嗎?」曾可達自己收拾著茶几上的杯子。 孫朝忠:「建豐同志沒有具體安排,如果有,也應該直接指示可達同志。」 曾可達回頭看他了:「奇怪,我也沒有接到指示,難道是建豐同志把我們忘了?」 孫朝忠:「今天是幣制改革第一天,建豐同志在上海工作繁巨,可以理解。」 「理解?」曾可達盯著孫朝忠看了好久,「建豐同志有個核心計劃,我一直在理解,你能不能幫我理解一下?」 孫朝忠:「如果不違反紀律,請可達同志提示一下。」 曾可達:「那我就提示一下吧。是一首詩,南北朝的,詩名叫什麼來著?」 「《古詩為焦仲卿妻作》。」孫朝忠居然立刻答上了! 「是。是這首詩,能不能背來聽聽?」曾可達緊盯著他。 「是。」孫朝忠低聲背誦起來,「『序曰: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為仲卿母所遣……』」 居然還能背序!曾可達的眼神都橫了。 孫朝忠:「『……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為詩雲爾……』」 曾可達:「好,背的很好,接著背。」 「是。」孫朝忠又認真地背誦起來,「『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 「喂,校部總機嗎?」燕大總務處那個范主任連夜在何其滄房間試聽剛裝好的電話。 何其滄、何孝鈺還有程小雲都站在旁邊看著。 電話有了回應。 范主任:「我是總務處范亦農呀……嗯,我現在何副校長家……對,新裝的專線,給我接南京司徒老校長府邸……」 「現在不要接!」何其滄立刻阻止。 「現在不要接!」范主任在話筒裡跟著嚷道,眼睛望向何其滄。 何其滄:「電話給我。」 那個范主任對著話筒:「等一下,何副校長有話說。」將話筒遞給了何其滄。 何其滄接過了話筒,「給你們添麻煩了……今晚我要給司徒老校長通電話,應該沒有問題吧……沒有問題就好,你們多辛苦。」 放了話筒,何其滄轉對那個范主任:「辛苦了。」 范主任:「應該的。」 「還有兩個工人呢?對了。」何其滄轉望向何孝鈺,「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吃的……」 「不用了!」范主任連忙接道,「工人加班校部有補貼。我們先走了,有問題,隨時叫我。」 何其滄:「孝鈺,你和經綸送送他們。」 何孝鈺:「好。」 「何副校長留步。」那個范主任止住了何其滄,勤勤懇懇地走了出去。 何孝鈺送了出去。 何其滄又望向了那部新裝的電話。 程小雲在他身後:「一切都靠何副校長了……」 何其滄慢慢轉過了頭:「你們家那個司機還在樓下吧?」 程小雲:「他是來給我送衣服的。」 「你還真打算在我們家住?」何其滄苦笑了一下,「你們夫妻就不要給我演戲了,回去告訴方步亭,我何其滄一輩子沒有為私事找過司徒雷登,在家裡等我的消息吧。」 「老夫子……」程小雲是真感動,眼中有了淚星。 何其滄:「你看你看,哪有那麼多眼淚。要哭,回家哭給方步亭看去。」 程小雲破涕笑了:「我才不哭給他看呢。」 王蒲忱在西山監獄密室裡等候蔣經國的電話也不知道多久了,電話沒來,兩個煙缸已經滿是煙頭。 電話鈴終於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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