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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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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蒲忱強忍著徐鐵英這種將鐵血救國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得意,去看手錶:「還有十二分鐘。」 徐鐵英:「那就讓他們再念十二分鐘。把嚴春明那幾個共產黨都帶過來,讓他們一起聽。」 梁經綸倏地站起。 謝木蘭戛然而止。 她看見心儀的長衫像一陣風飄出草亭,飄向進入後院的通道。 梁經綸站在通道口,對著通道大聲喊道:「一切國民黨的敗類,你們不是想葬送孫先生的三民主義嗎?!都來吧!」 謝木蘭倏地站起來,熱血沸騰,向梁經綸快步走去。 梁經綸的吼聲從幽深的通道中傳來,震得所有人都在耳鳴。 徐鐵英、王蒲忱、孫秘書在對望。 嚴春明,還有另外四個名單上的共產黨學生也在對望。 「憲兵班!」徐鐵英向囚犯通道那邊喊道。 軍靴聲,快步踏來! 「徐主任!」王蒲忱這一聲雖然低沉微弱,還是透出了最後的抵抗,「作為北平站,我有責任向國防部報告一下。」 憲兵班已經跑過來了,森嚴地站在那兒候命! 徐鐵英望著王蒲忱:「哪個國防部,是保密局還是預備幹部局?」 王蒲忱:「在我們保密局北平站處決人,我必須向毛局長請示。」 不用帶,嚴春明已經領著那幾個共產黨學生跨過了鐵門,走進了通道。 憲兵班立刻跟了過去。 徐鐵英望了一眼孫秘書:「我們走吧。」 「是。」孫秘書連跟王蒲忱對視的機會都沒有,護著徐鐵英走進了通道。 王蒲忱憤然轉身,大步向囚犯通道那邊的鐵門走去。 西山監獄密室沒有開燈。 「嚓」,一根長長的火柴光,亮出了王蒲忱的臉,亮出了桌子上第一部專線電話。 王蒲忱點燃了煙,看著那部直通建豐同志的電話。 這根火柴眼看燃完了,王蒲忱將點燃的煙擱在建豐同志專線電話邊的煙缸上。 又擦亮了一根火柴,又點燃了另一支煙,王蒲忱的目光轉向了桌子上另一部專線電話。 第一支煙頭還在建豐同志專線電話邊微弱地亮著。 王蒲忱扔掉手中燃著的火柴,毅然操起了第二部專線電話的話筒,深吸一口煙,借著煙頭亮出的光,撥了電話機孔中那個「3」字! 通了,響了三聲。 「我是毛人鳳,蒲忱嗎?」 煙頭明滅,王蒲忱對著話筒:「是我,有緊要情況向局長報告。」 「說。」 王蒲忱深吸了一口煙,讓煙頭的火光微弱地照著電話:「党通局徐主任要在我們北平站處決跟經國局長有關的人,向我出示了陳部長的手諭。我們現在是夾在中央黨部和預備幹部局之間,該如何面對,請局長指示!」 沒有回答。 王蒲忱輕輕扔掉了已經深吸完的那支煙,夾著話筒,騰出手又擦燃了一根火柴,照著電話。 那邊終於有聲音了,還是毛人鳳的聲音,卻像是對那邊的人說話:「電話今天怎麼啦?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立刻去查!」 火柴光照著王蒲忱那張臉,儘管猜到了這種可能,那張臉依然好生絕望! 火柴光滅了,黑暗中只能聽見王蒲忱耳邊話筒傳來一陣嘟嘟嘟的忙音。 西山偏西的太陽是一天中最好的,能把滿西山的樹都照得像油畫。 嚴春明一個人站在靠西山的高牆下,背負西山,就是一幅油畫。 梁經綸、謝木蘭還有另外四個共產黨學生偏被安排站在草亭內,面向嚴春明。 憲兵們被孫秘書領著,靜靜地站在院子通道口外的兩邊,跟草亭保持著距離,跟這些人保持著距離。 徐鐵英走進了嚴春明那幅油畫,臉上帶著笑容,望向嚴春明:「當著他們,請重複一下你的身份。」 嚴春明沒有了眼鏡,知道不遠處那模糊的一團裡,站著梁經綸、謝木蘭還有那幾個黨員學生,答道:「中國共產黨黨員。」 徐鐵英:「具體職務?」 嚴春明:「中共北平學委燕大支部書記。」 徐鐵英佔據了最為有利的位置,太陽在他的頭頂後方,直射草亭,梁經綸那幾個人的反應盡在眼底。 徐鐵英望向了梁經綸。 謝木蘭緊挨在梁經綸身邊,跟著抬頭望向梁經綸。 另外四個學生也望向了梁經綸。 梁經綸只望西山。 徐鐵英望著梁經綸問嚴春明:「燕大經濟系教授梁經綸是不是你們支部成員?」 嚴春明回答得非常乾脆:「不是。」 「梁教授,他說你不是共產黨。」徐鐵英提高了聲調,直呼梁經綸。 梁經綸的目光從西山慢慢收回了,望向徐鐵英。 徐鐵英還帶著笑容,直望著梁經綸的眼。 兩雙眼在對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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