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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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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秘書:「老劉同志已經為你犧牲了。你說,還要多少人為你的錯誤犧牲?」 嚴春明極力冷靜,答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就說幾句你明白的意思吧。」孫秘書接著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始背誦北平總學委那封信,「梁經綸同志,嚴春明同志公然違反組織決定,擅自返校,並攜有手槍。我們認為這是極端個人英雄主義作祟,嚴重違背了中央『七六指示』精神。特指示你代理燕大學委負責工作,穩定學聯,避免任何無謂犧牲。見文即向嚴春明同志出示,命他交出槍支,控制他的行動,保證他的安全。城工部總學委。」 囚室裡本就寂靜,這時更是安靜得連心跳都能聽見了。 嚴春明沉默了不知多久,終於吐言了:「我接受任何處分。」 孫秘書倏地蹲了下來,緊盯著嚴春明:「現在還談處分,不是太晚了嗎?」 嚴春明:「那叫我談什麼?」 孫秘書:「談談你對總學委這個決定的看法。」 嚴春明:「我沒有看法,我只能服從。」 「服從誰?是服從總學委,還是服從梁經綸?」孫秘書這次問話極快,提到梁經綸有意不稱「同志」! 嚴春明又沉默了,望向了別處,眼前和心裡都是一片模糊。 嚴春明正是因為組織上告訴了他梁經綸鐵血救國會的身份,才毅然返校,想竭力彌補自己發展梁經綸入黨的錯誤。眼前這個人對一切如此瞭解,到底是黨內的同志,還是梁經綸在鐵血救國會的同黨?無論哪種可能,自己都不能暴露組織已經知道梁經綸真實身份的秘密。 真正的考驗已經開始了,就是怎麼回話。嚴春明慢慢答道:「我是燕大學委的負責人,我不能在危險的時候離開我的崗位,而不管梁經綸同志還有別的同志的安危。組織怎麼看我,已經微不足道了。」 「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總學委這封信?」孫秘書不讓他喘息。 嚴春明:「下級服從上級,黨員相信組織。不容許任何懷疑。」 孫秘書最後一問了:「你就沒有懷疑過梁經綸?」 「組織上懷疑梁經綸同志了?」嚴春明吃驚地反問道。 孫秘書慢慢站起來:「希望你能經受住考驗。」 嚴春明望著眼前模糊的身影走向了鐵門,緊跟著閉上了眼。 馬漢山不知什麼時候被押進了會場,戴著手銬站在主席臺前,閉著眼誰也不看。 陳繼承的目光掃了下來,盯在方孟敖臉上。 別的人這個時候都不看馬漢山,方孟敖反而看著馬漢山。 「馬漢山!」陳繼承轉盯向馬漢山。 馬漢山睜眼了,望向陳繼承。 陳繼承:「該說什麼你知道,說吧!」 「該說的?」馬漢山兩眼翻了上去,故意想了想,「該說的太多了吧……陳副總司令指示一下。」 「劉初五!」陳繼承厲聲道,「這個人是你叫來的,還是別人派給你的?還要我提醒嗎?」 「什麼劉初五?」馬漢山還真不知道這個名字,但心裡很快明白了這個人肯定跟自己有干係,一個個人影飛快地在眼前閃過,立刻篩選出了那個「五爺」的形象! 馬漢山大抵知道了劉初五其人,更不能說了:「想不起來了,還真要請陳副總提個醒。」 陳繼承冷笑了,轉向徐鐵英:「徐局長,你問他。」 徐鐵英站起來:「你帶來的人,你給了他一把槍,叫他殺我,你現在說不認識?」 「這個人我認識。」馬漢山立刻承認了,「我托人找的青幫的兄弟,還給了他一萬美元,叫他替党國除害。人家後來不幹了,老子才親自動手。徐鐵英,扯這些人有意思嗎?」 徐鐵英故意露出輕鬆一笑,望向王蒲忱,說道:「他還說這個人是青幫的,王站長,你是否該提個醒了?」 陳繼承的眼立刻盯向了王蒲忱。 王蒲忱慢慢站起來:「這個劉初五是共產黨北平城工部管武裝暴動的,外號『紅旗老五』。老站長,党國《戡亂救國手令》你很清楚,跟共產黨這樣的人直接發生關係,只能你自己說清楚。」 馬漢山倒是沉默了,卻並沒有露出別人想像的那種慌張害怕的神色,出了一陣子神,說道:「媽的,真神了,不佩服也不行。」 徐鐵英:「說下去。」 馬漢山:「4月份我接這個民調會的時候他就跟我說了,今年犯『紅』字,有血光之災,這道坎只怕過不去……」 徐鐵英:「劉初五?」 馬漢山:「劉鐵嘴。前門大街的,算個命一塊大洋。勸你開完會也去請他算算。」 徐鐵英:「陳副總司令,我請求立刻將馬漢山押交警備司令部偵緝處,馬上審出他的共產黨背景。」 「我贊成!」馬漢山舉著手銬吼了一嗓子,接著蔑望徐鐵英,「姓徐的,反正我也想殺你,你也想殺我,怎麼都是死。審問好,那個什麼劉初五跟我有沒有關係,當面對質立刻就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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