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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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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是壞人 一家商行的二樓小房內,張月印見到了焦急的謝培東。 「怎麼會這樣?」張月印望著謝培東,從來沒有這樣焦慮過,「謝老,您親自跟他接頭,方孟敖怎麼會突然離開,還拉上何孝鈺同志出了西南防線?」 「是我的工作有問題。」謝培東心情十分沉重,這個時候任何客觀解釋都不能代替自我檢討,「我忽略了他突然知道我是崔中石同志的上級後,反感會如此強烈。崔中石同志的犧牲,畢竟我有責任……」 「組織上現在沒有叫我們討論崔中石同志犧牲的責任,謝老!」一直在那裡來回焦躁走著的老劉,這時停住了腳步,「中央給華北城工部和我們北平城工部下了死命令,六點前必須上報國民黨『孔雀東南飛』的詳細行動計劃。這個時候只有方孟敖知道這個行動的內容,他卻跑了!還拉著何孝鈺。他到底要幹什麼?!」 謝培東歎了一聲:「問題可能是我將梁經綸鐵血救國會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卻忽略了他會因此擔心何孝鈺的安全。他突然把何孝鈺帶出去,應該是這個原因。」 「情況比想像的更嚴重了!」張月印站起來,「方孟敖如果把梁經綸的身份告訴了何孝鈺,我們下面的工作就完全被動了。要是方孟敖真的把何孝鈺往解放區送,後果更不堪設想……」 「方孟韋能追上他們嗎?」老劉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時對謝培東的那份敬重,「萬一追不上,陳繼承和徐鐵英那些人在涿州接合部抓住他們怎麼辦?!」 謝培東:「鐵血救國會還要利用方孟敖執行他們的『孔雀東南飛』計劃。曾可達現在也應該通過蔣經國在向國民黨防線的中央軍打招呼了,應該會截住方孟敖……」 「真是敵我不分了!」老劉十分焦躁起來,「這個方孟敖到底是我黨發展的黨員,還是蔣經國發展的鐵血救國會成員!」 「老劉同志!」張月印阻止了老劉的激動情緒,「這是中央的部署,我們北平城工部不要妄下結論!馬上電報劉雲同志,上報中央吧。立刻去帽兒胡同發報,我先走,老劉過五分鐘走。謝老,您也不要坐汽車了,叫北平分行的汽車回去,改乘黃包車隨後趕來。」 國民黨沒有想到,共產黨也沒有想到,方孟敖的車在開往涿州的途中突然又岔離了京石公路,從一條小路折到了永定河邊一段人跡罕至的河堤上。 七八月正是永定河汛期,河水充沛,沿堤一棵棵柳樹,柳絲正長。車在樹蔭下,人在樹蔭下,暑氣頓時去了不少。 方孟敖:「這個地方不錯。」 何孝鈺一直沒有接言,也一直沒有看他。 兩個人各自遠望。 東北望,已不見北平;西南望,遠處是莽莽蒼蒼的太行山脈。 「會游泳嗎?」方孟敖又問。 方孟敖回過頭,望向她:「你會不會吧?」 何孝鈺:「會,我不遊。」 方孟敖:「我要是逼你下水呢?」 「你不會。」 「我會。」方孟敖面對河流坐下,「最後一次見崔叔,是在後海。他告訴我自己不會水,我還是把他逼了下去。直到見他沒了頂,好久沒出來,我才跳下去救了他。」 何孝鈺心一揪,呼吸都屏住了。 「知道我為什麼逼他下水嗎?」 何孝鈺望著他的背影,不敢接言了。 方孟敖依然坐著:「1946年9月10號,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崔中石在杭州筧橋航校發展方孟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48年8月1號,在北平後海,崔中石告訴方孟敖,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共產黨,因此方孟敖也不是什麼共產黨。」 說到這裡,方孟敖站了起來,猛地回頭望向何孝鈺:「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逼他下水了嗎?」 何孝鈺只能望著他。 方孟敖:「你有表嗎?」 何孝鈺:「沒有。」 方孟敖:「我的表那天晚上也送給崔叔了。手腕給我,我數數你的脈搏。」 何孝鈺下意識地想將手藏到背後,但也就只是動了一下。 方孟敖一笑:「那就你自己數吧。我的脈跳一分鐘六十下,正常人一分鐘七十下。你也是正常人,按每分鐘七十下,幫我算時間。」 「你到底要幹什麼?」 方孟敖開始脫上衣,脫軍靴,脫長褲:「在昆明我跟美國飛虎隊比過憋水。他們最厲害的能憋兩分十秒,我堅持最久能憋兩分半鐘。你數一百七十五下,我要是還沒有上來,就是找崔叔去了。」 何孝鈺還在驚愕間,但見身影一躍! 河堤上已經不見了方孟敖,永定河水泛起好大一圈漣漪! 呆呆地望著漣漪泛盡,何孝鈺這才突然想起了要數脈搏,手指搭上手腕卻完全找不到脈跳,趕緊將手放在胸口,去數心跳,亂數了一陣,全然沒有記住數字。 她不再數了,睜大眼,搜尋著河面。 上游,只有河水在流。 下游,也只有河水在流。 「方孟敖!」何孝鈺對著河水大喊了一聲。 永定河毫無反應,只靜靜在流。 「方孟敖!你這個壞人……」 咬牙說了這聲,何孝鈺縱身跳進了河裡。 她還真會游泳,遊到河心,便潛下去尋找方孟敖的身影,可惜河水不是太清,水下能見度也就在兩米開外。 何孝鈺從水裡躍出來,急換了一口氣,猛甩了一下濕發上的水,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那輛吉普車的下游十幾米處了。 堤上沒有方孟敖的身影,河面上也仍然沒有方孟敖的身影。 何孝鈺卻被水流推著,離下水處越來越遠。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了,還是奮力一躍,向著上游處,發出了大聲哭喊:「方孟敖——」 喊了這一聲方孟敖,何孝鈺突然感到永定河水的力量比剛才大了,越來越大;自己的力氣比剛才小了,越來越小。 載沉載浮,她知道自己已經遊不到岸邊了,也沒有想遊到岸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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