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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北平五爺 王蒲忱又想咳嗽了,可跟建豐同志通話是不能像平時那樣咳嗽的。但見他立刻掏出了火柴,用肩膀夾住了話筒,騰出了手飛快地擦燃了火柴,又立刻晃熄,火柴頭上便冒出一縷磷煙,他趕緊將火柴頭湊到鼻孔邊,將那縷磷煙深吸了進去。 很奏效,這一招竟止住了他的咳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話筒裡又傳來了建豐的迴響,「何其滄不應該給李宗仁打電話。陳繼承已經搶先報告了總統,告了李宗仁的狀,並說這一次再不讓他抓共產黨他就請求辭職。我問了侍從室,總統當時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因此南京這邊不可能給陳繼承施加壓力……」 王蒲忱:「那真給梁經綸同志用刑嗎?」 「你的意見呢?」建豐電話那邊的聲音突然沒有了迴響,就像真人站在耳邊說話! 王蒲忱是三伏天都不流汗的,這時心裡吃驚,仍然沒有流汗,卻用手在額上擦了一下,擦的顯然不是汗:「真用刑分寸很難把握,建豐同志。用輕了倒不是怕陳繼承不滿,而是極可能引起共產黨的懷疑。用狠了經綸同志是否能夠扛得住?我的意見,能不能讓曾可達同志那邊想想辦法,通過別的關係把梁經綸同志保出去?」 「什麼理由?」這次建豐電話那邊的聲音露出嚴厲了,「曾可達的任務是對付貪腐,你的任務是對付共產黨。你跟曾可達是兩條絕不允許交叉的線!你的身份在組織內都是保密的。事情到了你那裡往曾可達那邊推,想破壞組織原則嗎?」 「我接受你的批評,建豐同志。」王蒲忱必須堅定地表態了,「我單線處理,親自去處理,隨時將情況向你報告。」 「怎麼親自處理?說出具體意見。」建豐電話那邊的聲音緩和了些。 王蒲忱一邊急劇地想著一邊還得及時回答,這時就是考驗他的時候了:「是,建豐同志。我的具體意見如下:一、我親自刑訊,儘量做到不要太傷害梁經綸同志,同時不引起任何人對梁經綸同志的懷疑。二、我的第一條意見必須建立在第二條意見的基礎上,那就是梁經綸同志要能夠經受刑訊,什麼也不說;我很難排除梁經綸同志經受不住考驗的可能性,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說到這裡,他有意停住了。 「說下去。」建豐電話那邊的聲音卻不讓他停。 王蒲忱:「是。我會及時讓他停止說話,但這樣一來梁經綸同志就可能要退出組織……這樣是不是有些可惜,甚至打亂了建豐同志的整體安排……」 「你不覺得自己的意見太多了嗎?」 王蒲忱一怔。 「好好考慮你的第一條意見,收回你的第二條意見!」緊接著就是建豐那邊掛電話的聲音。 王蒲忱聽見那邊的電話掛得零亂地響了好幾下,顯然是話筒放下去時沒有準確地擱到話機上——他感覺到了建豐同志的心情非常不好! 心情都不好。王蒲忱蒙在那裡,終於憋不住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就在這時,裝在鐵門邊的電鈴刺耳地響了起來。 王蒲忱知道這是發生了緊急情況,一邊控制著咳嗽,一邊向那條厚重的鐵門走去。 西山軍統秘密監獄大門院內。 就是當時方孟韋開車來救崔中石的那個大院。 大院裡還是那棟二層樓,王蒲忱從一樓走廊走到門內就站住了。 隔著窗,他看見大院裡站著馬漢山,他身旁站著方孟敖! 他們的身後是一個排的青年軍! 軍統的人比他們少些,全站在樓外的階梯前,全提著手槍,一排擋在那裡。 「拿著槍幹什麼,內訌嗎?」馬漢山盯著那個執行組長。 「老站長,不是他們逼迫您來的?」執行組長兀自疑惑地問馬漢山。 「誰逼迫我了?誰敢逼迫我?」馬漢山向所有的軍統們都掃了一眼,「把槍都收起來!」 正如王蒲忱所言,馬漢山還真能指揮北平站的軍統,軍統們都把槍插回了腰間。 王蒲忱隔窗看在眼裡。 「有個梁經綸是不是抓到這裡來了?」馬漢山又問執行組長。 那執行組長這次沒有立刻回答,瞟了一眼站在馬漢山身後的方孟敖。 「看他幹什麼?我帶來的。梁經綸在不在這裡?回話。」馬漢山不像受脅迫的樣子。 執行組長這才答道:「在。老站長,王站長也在。這個人是他親自在審。」 「審出是共產黨了嗎?」馬漢山這句話問得很上心。 方孟敖也盯住了那個執行組長。 執行組長:「還沒有。」 「不是共產黨抓什麼?添亂嘛。」馬漢山回頭望向方孟敖,「叫弟兄們在外邊歇著吧,我帶你去放人。」 「馬局長。」一樓的大門開了,王蒲忱出現在門外,緊接著門又在他背後關上了。 「蒲忱哪,我正要找你。」馬漢山顯然把他當作晚輩,見他依然站在門邊,目光望向方孟敖,立刻又說道,「你們還沒見過吧?我來介紹。這位是王站長,我的後任,很有才幹,就是身體差了點。這位就是國防部派來的稽查大隊方大隊長。」 「久仰。」王蒲忱還是站著沒動。 方孟敖見他始終站在門口,便沒有接言,又轉望向馬漢山。 馬漢山也看出了端倪,徑直走了過去,在王蒲忱耳邊輕聲說道:「那個梁經綸得放了。他是何其滄的助手,牽著美國人的關係。國防部調查組正跟我過不去,不要再在這些事上火上澆油了。」 王蒲忱聲音本就微弱:「梁經綸是何其滄的助手我知道,有美國人的關係我也知道。老站長,他跟國防部調查組可沒關係,這個方大隊長為什麼叫我們放人?」 「方家跟何家是世交。」馬漢山依然耐著性子,但語氣已經加重了些,「只要他不是共產黨,看在方行長的面子,也要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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