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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堅定立場 北平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依然身著中山裝的孫秘書在徐鐵英的眼中突然出現了幻覺,變成了穿著青年軍軍服的鐵血救國會!驀地耳邊響起了曾可達在電話裡的聲音:「對於徐局長突然插手這件事,我們認為是很不正常的!……希望他把事情辦好,今晚就辦好,最好不要拖到明天。一定要逼我介入,尤其是方大隊長介入,都是不明智的……」 幹了一輩子黨務,由中統而全國黨員通訊局,徐鐵英一直身居要津,從共產黨到党國內部的軍公政教,從來是自己代表黨部為總裁操殺別人,現在突然發現自己被別人從背後操殺了,而且是來自總裁血緣的資淺少壯!想到自己投身幾十年的強大黨務系統,在此党國存亡絕續之時,只不過如沙如水,而人家僅憑著一脈親緣,卻能夠如鐵如血!一陣寒心,倒激起了代表老輩要與這些少壯一決高下的意氣。 徐鐵英擠出笑,目光反轉溫和:「沒關係,都是為黨國辦事嘛。我只是好奇,你什麼時候加入鐵血救國會的?」 那孫秘書被他問得一怔,卻沒有回話,只是望著他。 徐鐵英仍然笑著:「如果鐵血救國會有紀律,不好回答,就不用回答了。不過,黨部的紀律你也知道。不管誰,不管哪個部門,暗中插手黨務,都將受到黨紀的嚴厲制裁。告訴我,誰叫你這樣做的?」 「是局長。」孫秘書回答得很冷靜。 徐鐵英的手慢慢伸向了身旁辦公桌上的茶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接著猛地將杯子裡的茶水茶葉潑向孫秘書的臉! 孫秘書竟依然筆直站在那裡,只是伸手抹去了沾在臉上的茶葉:「局長……」 「清醒!清醒了再回話!」徐鐵英終於低吼了,「你不回答,我也可以立刻以黨部的名義制裁你!」 「是。」孫秘書應了一聲。 「說吧。」徐鐵英放下了茶杯。 孫秘書:「局長指示,叫我將崔中石先送上車,只等十分鐘。我等了十分鐘。」 這句回答,倒讓徐鐵英愣了一下。可很快又給了他一個冷笑,等聽他說。 孫秘書:「黨部有鐵的紀律,上司的指示我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 「嘿嘿!」徐鐵英的冷笑有了聲音,目光也不再看他,盯著他頭部上方的天花板,「黨部的指示是叫馬漢山帶軍統去執行?」 孫秘書:「屬下察覺局長被鐵血救國會和北平分行從兩面挾持了。局長在北平代表的是中央黨部,挾持局長,就是挾持中央黨部!他們鐵血救國會既然打著國防部調查組的牌子殺人,就應該讓國防部保密局所屬軍統去執行。局長不應該忍受他們的挾持,因為這將使黨部的形象受到玷污。如果屬下幹錯了,寧願接受黨紀制裁,但絕不能忍受他們挾持局長,玷污黨部。」 徐鐵英的目光又從天花板上慢慢移下來了。 孫秘書的面孔又漸漸清晰了,望著他一臉的茶水還沾著幾片茶葉,徐鐵英對他的疑心在一點點消失。 「愚忠!」這個詞最終取代了懷疑,心裡也隨之慢慢好受了些,可焦躁又上來了。對此愚忠,愛也不是,恨也不能。關鍵是因自己的懷疑白白耽誤了要命的幾分鐘時間! 「好忠誠!好幹部!」徐鐵英從牙縫裡迸出了這兩句,接著急問道,「馬漢山他們走多久了,執行地點在哪裡?」 孫秘書:「二十分鐘了,地點是西山軍統秘密監獄。」 徐鐵英不再問他,一把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卻又停在那裡,急劇想著,打哪個電話才能阻止馬漢山,留下崔中石! 伺候方步亭洗了澡,換了夏季短裝睡衣,陪他回到臥室,程小雲沒有開風扇,拿著一把蒲扇站在他身後輕輕地扇著。 「我今天要審你。」程小雲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審我什麼?」方步亭坐在那裡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依然沒有睜眼。 程小雲:「你不像三年沒有彈過琴。平時在哪裡練琴,從實招來。」 方步亭臉上有了難得的笑容:「一三五在二姨太家練,二四六在三姨太家練。」 程小雲撇嘴一笑,流露出了迷人的風韻:「那就只剩下禮拜天了,在哪裡彈?」 方步亭:「禮拜天當然該去教堂給聖母彈,可為了陪你這個聖母,又不能去。」 程小雲收了笑容,手中的蒲扇也停了:「用不著哄我了……她才是你心裡的聖母……你知道自己今天彈得有多好嗎?還有孟敖,真沒想到他能唱得這樣好。我在房間裡聽著一直流淚。其實你們父子的心是相通的。你們一個在想妻子,一個在想媽媽……」 方步亭慢慢睜開了眼,抬起頭,轉望著她。 程小雲也正望著他,輕輕念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我理解你的心情。」說著,眼中已閃出了淚星。 方步亭站起來,從程小雲手裡拿過了蒲扇,按著她坐下,給她輕輕扇了起來,輕輕回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生逢亂世,失去了她,又遇到了你,蒼天待我已經很厚了。小雲,孟敖這一關我還不知道過得去過不去。國已不國,我只想保全這個家,可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全……」 突然,門外傳來辦公室的電話鈴聲。 方步亭的心跳了一下,手裡的蒲扇也停了一下,決定繼續給程小雲扇著,任電話隱隱傳來。 「去接吧。」程小雲站起來,拿過了他手裡的蒲扇,將他輕輕一推,「去接。」 北平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徐鐵英對著話筒:「沒有時間解釋了,我現在怎麼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方行長,孟韋在燕大,離西山近,這個時候只能讓孟韋先去阻止馬漢山……我當然去,我到了就讓孟韋離開!」 燕南園何其滄宅邸一樓客廳。 「孟韋。」何其滄坐在沙發上,抬頭望著方孟韋。 方孟韋這時穿著一件普通青年的襯衫,肩上扛著一袋麵粉怔怔地站在客廳中。 何孝鈺站在一旁,謝木蘭也站在一旁,兩人都很尷尬,也有些同情地望著愣在那裡的方孟韋。 何其滄:「我跟你爸有君子協定,這個時局,學校的老師和學生都在挨餓,我不會接受他任何饋贈。你要是尊重何伯伯,就帶回去。」 方孟韋對何其滄像對父親一般恭敬,忍了很久的話必須說了:「何伯伯,這不是我爸送的,是我哥囑咐我送的。」 何其滄一怔,下意識地望向了何孝鈺。 何孝鈺驀地想起了那晚方孟敖離開時說要給自己送一袋麵粉,卻沒想到他會叫弟弟以這種方式送來! ——這就不僅僅是一袋麵粉了。無辜面對父親質詢的眼光,她還要承受尷尬。 好在此時電話鈴響了。 何其滄就坐在電話旁,不再看女兒,伸手拿起了話筒:「……還在,你們說吧。九點了,我是要去睡覺了。」 何其滄手裡掂著話筒,何孝鈺已經過來攙他站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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