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大明王朝1566 | 上頁 下頁 |
| 二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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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洪趴了下去。 嘉靖:「朱熹說過,萬事都有個理。老十三怎麼就能到朕身前來當差?都因當初那個海瑞救了他。他要是今天連海瑞都不認了,往後也就不會認朕。這就是個理。十三。」 齊大柱背對著他趴下去了:「奴才在。」 嘉靖:「去那個海瑞家裡吧,救命的恩人,應該去看看。」 齊大柱趴在那裡:「是……」 嘉靖:「朕用天目看了,給裕王瞧病的那個李時珍現在正在海瑞家裡,你去順便讓李時珍給你治了傷。有好藥給你師傅還有劉二也討些來。」 「是……」齊大柱忍著淚答道。 嘉靖轉對陳洪說道:「一個小小的戶部主事,手裡連一根針都沒有,你派那麼些錦衣衛守在他門口幹什麼?都叫回來。」 「奴才遵旨。」 陳洪答著,心裡卻默了一默。 古人之交,貴在對方身處逆境時能終日相陪毫無倦意。李時珍給海妻診了脈開了藥方又親自去給她買了藥回來,讓海瑞熬上了,這時還陪著海母海瑞在這裡坐著敘談。 三人都在這裡,那藥罐便在這個屋子裡一個白炭小火爐上熬著,咕嘟咕嘟正冒熱氣。 「退些炭火。」李時珍對海瑞說道。 「是。」海瑞站起來走到小火爐前,拿起火鉗夾出了些炭火。 海母望著李時珍:「李太醫,家裡雖然窄,可這個時候門外站著那些人你也不好走了,就在書房裡打個地鋪,跟汝賢一起睡吧。」 李時珍一笑:「我可不跟他睡,他那個鼾打得我睡不好。門外那些人擋不了我,我再坐片刻就走。」 海瑞踅回來了:「母親,你老也倦了,先去安歇,兒子陪李先生再說說話。藥熬好了送他走。」 海母站起了,李時珍跟著站起了,可這時有人敲門了。 三個人都對視了一眼,接著望向院門。 「母親先去安歇,兒子去看。」海瑞說著走出屋門,站在院門內問道,「誰?是公事,還是私事?」 敞開門的北面正屋裡,李時珍和海母也注視著這裡。 門外傳來了齊大柱的聲音:「恩公,是我。大柱看望太夫人夫人和恩公來了。」 海瑞默了片刻:「我日間已經說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無須你來看我們。夜深了,太夫人和夫人都睡了,你走吧。」說著轉身就要走。 「恩公!」門外齊大柱的聲音有些激動,「我是奉旨來看恩公的!」 海瑞倏地停住了腳步,目光一閃。 北屋裡海母發聲了:「開門,讓人家進來!」 海瑞走回門邊,扒開門閂打開了院門。 一點燈籠光照了進來,一個錦衣衛的人打著燈籠站在門側,齊大柱的女人攙著齊大柱站在門口。 齊大柱的女人看見海瑞眼裡也是好激動:「你自己扶好了。」 齊大柱伸出一隻手扶著門框,他女人在門外就向海瑞跪下了:「大柱的媳婦給恩公磕頭了!」說著便磕了個頭。 海瑞對她卻很客氣:「快起來。請進來吧。」說時目光已經關注到艱難地扶站在那裡的齊大柱。 齊妻站起了又去攙好了齊大柱。 「受傷了?」海瑞望向齊大柱。 齊大柱強笑:「皮肉傷,恩公不要擔心。」 海瑞:「扶他進來吧。」 齊妻扶著齊大柱邁過了門檻進了院門。 那打燈籠的錦衣衛便候在門外。 海瑞關上了門:「慢慢走。跟我來吧。」 三人慢慢向北面正屋走去。 連夜,還是日間在內閣值房的那四個人都被緊急召來了。 四個人知道一定是有了大變故,雖在書房,卻每個人比白天在內閣值房還緊張,站在各自的椅子前都沒有坐下,全望著中間坐著的徐階。 徐階面容凝重,語調卻依然平靜:「坐吧,先請都坐吧。」 李春芳在他右邊上首,高拱在他左邊上首,趙貞吉挨著李春芳,徐璠挨著高拱這才都坐下了。 那摞票擬還是擺在徐階的膝上,他慢慢望向四人:「剛接到的旨,皇上命我們明日巳時把這些票擬帶到玉熙宮去批紅。」 高拱立刻接言:「皇上准了這些票擬?」 徐階輕歎了一聲:「准了還要我們去玉熙宮幹什麼?」 四個人又都沉默了。 徐階:「再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呂芳呂公公已經發配到南京給太祖高皇帝去守陵了!」 四個人都是一驚,睜大了眼望著徐階,幾乎不敢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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