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大明王朝1566 | 上頁 下頁 |
| 二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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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離子時不到一個時辰了,時光飛逝得如此之快,裕王早坐不住了,在書房裡來回走著。徐階和張居正也坐不住了,都站在椅子前,眼望著開著的書房門。 「回了!」終於門外傳來了當值太監一聲呼聲。 裕王立刻站住了,望向書房門。 徐階和張居正的眼也凝固在書房門口。 馮保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書房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見到呂公公沒有?」裕王急問。 馮保喘著氣,手順著門框軟跪了下來:「奴、奴才等得好苦……」 「到底見到沒有?」裕王更急了。 馮保:「一、一直到酉時,呂公公才肯見了奴才。說是陳洪搶先下了手,提刑司、鎮撫司的人都叫到西苑了。過了十五,十六的子時就要拿人……」 裕王的臉白了,徐階高拱張居正都愣在那裡。 「到底抓誰,呂公公說了沒有?」徐階畢竟鎮定些,盡力用緩和的語氣問道。 幾雙目光又都望向了馮保。 馮保喘息定了些:「呂公公也不知道。但奴才來之前,皇上已經把呂公公召去了。」 「那張票擬呂公公批了紅沒有?」高拱這句話才落到了實處,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將高翰文夫妻送出京去。 「批、批了……」馮保這才也想起票擬的事,從懷中掏出那張票擬,隔著門遞了過去。 「晚了。現在就是去,也送不走高翰文他們了。」徐階這一聲輕歎,使所有的人都沒去接那張票擬,馮保的手便一直伸在那裡。 徐階又說道:「皇上既要追查這件事,高翰文他們送出了京城也會抓回來。」 「我不這樣看!」高拱走過去一把抓過那張票擬,「張真人降世的事,已經朝野皆知。只要把人送走,誰也不敢大張旗鼓再去抓人。嚴黨要我們的命,皇上還要自己的臉呢!」 一言中的,這句話又點燃了眾人眼中的希望之火。 「你們在這裡待著。我去送人!」高拱說著便要出門。 「高大人。」張居正走了過去,「我是兵部堂官,有兵部的勘合,我帶兵部的人去,比你去要好。」說完又從高拱的手裡拿過了那張票擬,再不猶疑,一步跨過馮保的身子,向門外走去。 屋子裡就剩下了裕王徐階和高拱。 徐階這時也拿出了老臣的氣勢:「肅卿,你立刻去找鄒應龍把他寫的那份奏疏拿到,老夫這就去西苑等你。子時前,拼了命我也要把奏疏送到皇上手裡。」 「徐師傅高師傅!」裕王叫著二人,「不要去了,哪裡都不要去了……就在這裡待著。皇上要問罪,我來扛。」 徐階和高拱心裡一陣暖流帶著辛酸湧了上來,兩個人都跪下了。 高拱搶先大聲說道:「王爺,自古『漢賊不兩立』!這個時候不拼,還要我們這些大臣幹什麼!」 徐階:「問誰的罪也不能問王爺的罪。大明的江山都在王爺身上了。」 說完了這兩句,二人會心地同時磕下頭去,高拱順手攙著徐階站了起來,兩人又同時走了出去。 裕王怔怔地站在那裡,突然一陣頭暈目眩,便要倒下的樣子。 「主子!」一直跪在門口的馮保這時倏地彈起,躥進門去,一把抱住了裕王,接著沖門外大喊,「來人!」 亥時末,各處的燈市都散了,觀燈的百姓也都得在子時前回到家裡,可家住斜街在外面看燈的人這時回不了了,都被嚴世蕃帶來的官兵擋在街口,還不讓走,一時間這裡貼著牆根挨著路口蹲了好些人,不許吭聲,也不知犯了何罪。 又是一陣整隊的跑步聲傳來了。緊接著又出現了一隊官兵,後面跟著一頂大轎,還簇擁著兩輛馬車馳來了。 「是不是統領衙門的水車!」守街口的隊官大聲問著,帶著兩個兵迎了上去。 「什麼水車,你們是哪個衙門的?」領隊的隊官已經走近了,大聲反問道。 守街口的隊官這才看清,那隊兵也打著燈籠,擁著一頂轎子,後面只跟著兩輛馬車,哪有什麼水車。 「站住了!」守街口的隊官擋住了這隊兵,「你們又是哪個衙門的?沒看到這裡禁夜了,繞道走!」 那隊兵的隊官:「還反問起我們了。正月十五還不到子時禁什麼夜!快閃開!」 「來人!」守街口的隊官一聲喝令。 許多兵跑過來了,擋在了街口。 蹲在那裡的百姓都驚恐地望著這兩隊官兵。 「怎麼回事?」轎簾掀開處,張居正從裡面出來了。 「張大人!」守街口的隊官當然認識他,這可不敢怠慢,連忙趨了過去,單腿行了個軍禮,「不知是張大人大駕,小的先行請罪。」 張居正:「大過節的,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守街口的隊官猶豫了一下:「小的實在不好回大人的話。請大人體諒小的們的難處,要去哪裡繞個道吧。」 張居正笑了一下:「我就是要進這條街,你叫我繞到哪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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