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和平 > 大明王朝1566 | 上頁 下頁 |
| 八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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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官:「回譚大人,小的們奉命護衛高府台。」 譚綸:「剛才我都聽到了,高府台說要走,你們挾著他不讓走,這是護衛嗎?」 那隊官不吭聲了。 譚綸:「大明朝的律法,文官節制武將。幾個臬司衙門的兵竟敢要挾杭州知府兼賑災欽使!來人。」 總督署的親兵應了一聲,都走了過來。 譚綸:「把他們的刀都下了,看起來。」 親兵們立刻湧向那隊官和八個兵,把他們的腰刀都摘了下來。 「一邊去,蹲在一起!」 隊官和八個兵被趕著都蹲到了路邊。 「請。」譚綸這才又領著高翰文向小樹林走去。 田有祿居然把沈一石那個管事還有四個兵都領來了。 站在暗處的蔣千戶和徐千戶對望著點了下頭,又向那一行望去。 田有祿在敲牢房的門,說了幾句什麼,牢門開了,田有祿領著那管事走了進去。四個兵留在門口站著。 蔣千戶:「過來!」 幾個站在不遠處的兵跑過來了。 蔣千戶:「那些人都換了衣服嗎?」 一個兵:「回蔣爺,早換好了。」 徐千戶:「等海瑞一走,把織造局的人領走,就叫他們殺進去。」 幾個兵:「知道了。」答著跑出了院門。 ——牢門「哐當」一聲又關上了,沈一石那個管事驚了一下,回頭望去。 「請坐。」海瑞站在那裡,將手一伸。 那管事望著他,在大案對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了。 海瑞:「織造局的?」 那管事:「替織造局當差。」 海瑞:「本應該早去見你們的上司。出了冤獄,事關通倭的大案,脫不了身,只好屈駕請你們到這裡來談。」 那管事:「上百船糧,我們家老爺可離不開。」 海瑞:「他離不開,當然是我去見他。」 那管事立刻起了身:「小的這就陪你老去。」 海瑞:「不急。離天亮也就一個時辰了。屈尊在這裡再坐坐。天亮後,我和你一起去。」 那管事:「不是說你老答應現在就去嗎?」說著便轉望向田有祿。 田有祿:「沒有。我們堂尊只答應去,沒有答應現在就去。」 那管事:「那你現在把我領來幹什麼?」 海瑞:「你們是織造局的,按禮應該我陪。我去不了縣衙,只好在這裡相陪了。」 「那就不用了。」那管事移開了椅子,「我還在縣衙等著,你老什麼時候去,我什麼時候隨。」 「把門鎖了!」海瑞突然向王牢頭說道。 王牢頭就在門邊,拿出一把好大的鎖從裡面把牢門鎖了。 那管事一驚:「你們要幹什麼?」 海瑞:「已經說了,我陪你到天亮,再去碼頭看糧船。請坐吧。」 ——這邊越等越不耐煩了。 徐千戶:「還不出來,怎麼回事?」 蔣千戶也看出有些不妙了,對身邊不遠的一個兵:「過去問問,怎麼回事?」 那個兵連忙奔了過去。 蔣千戶徐千戶兩雙眼巴巴地盯著那兵在門口問話,又盯著他們在敲牢門,又好一陣對話。完了,那兵又奔了過來。 蔣千戶:「怎麼回事?」 那兵:「說是海知縣正跟織造局的人在談事,要等到天亮以後才去糧船。」 蔣千戶:「田縣丞和王牢頭呢?」 那兵:「這話就是田縣丞和王牢頭說的。」 蔣千戶跺了一下腳:「這兩個狗日的,反了水了!」 徐千戶:「不能等了!你們多帶些人闖進去,先把織造局的人弄出來。」 那兵:「回爺的話,牢門從裡面鎖了。」 徐千戶又氣又恨:「撞門!撞開了再說。」 蔣千戶:「要把織造局的人傷了,麻煩就大了。」 徐千戶:「天都要亮了,先撞開門再說。」 蔣千戶沉吟了片刻:「那就先在外面放火燒屋子,就說是報火警,把門撞開。將織造局的人和姓海的架出來,再行事!」 徐千戶:「好辦法!都聽明白沒有?」 幾個兵:「明白!」 徐千戶:「一隊放火,二隊撞開門闖進去架人!」 「是!」幾個兵立刻跑了開去,一邊招呼著,更多的兵向他們聚攏過來。 好一陣忙亂,一個兵又跑過來了。 蔣千戶:「又什麼事?」 那個兵:「二位爺,牢門太結實,二隊沒有撞門的傢伙。」 徐千戶氣得要死:「找根大木頭柱子!」 那個兵:「可這院子裡也沒有……」 徐千戶:「那就到外面去找!找不著就把哪個鋪面門外的柱子砍了!」 那兵:「明白!」又急忙跑了過去。 一隊兵跑出了院門。在大牢不遠處的街道旁看到了一家鋪面外有根碗口粗的柱子撐著挑出來的屋簷。那個兵低聲喊道:「就這根了!」 兩個兵拔出了刀一邊一個便往那根柱子的底部砍去。 柱子兩邊斜著砍出了兩道深口。那個兵又喊道:「好了。撞倒它!」 幾個兵猶豫了:「垮下來可砸人。」 那個兵:「砸不死。快撞!」說著自己帶頭用腳狠狠地向那柱子踹去。 那柱子晃了晃,依然不倒。屋簷上的瓦倒掉下來了幾塊,砸在街面上發出好大的響聲。 「有賊!」鋪面裡有人喊了起來。 兩個兵走了過去,惡狠狠地威脅道:「閉嘴!再喊殺了你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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