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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六


  伊達茫然地點了點頭。長谷川開始向退到遠處的部下揮手,「把他帶走!」他看一眼六品,「殺死這個人!」

  日軍手忙腳亂地把歐陽架上手術床,一個日軍拔刀走向六品。

  機場邊的山野上,四道風猛地撲在地上,龍文章緊接其後,其他的人還沒有跟上來,龍文章用他的步槍瞄準鏡向機場遠眺,鏡頭在喘息中劇烈地顫動。

  「開槍!開槍!」四道風看著機場上拔刀的日軍沖龍文章焦急地喊。

  「現在開槍會貽誤戰機!」龍文章焦躁地往旁邊掃了一眼,大隊人馬還未就位。他的手指在扳機上抖動著,瞄準鏡裡的日軍已經用刀對準了六品的頭顱。

  「你是丘八還是我兄弟?!」

  「我是軍人!」他嚷了一聲,開槍,槍聲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極為突兀。

  那名持刀的日軍一頭栽倒,長穀川指著歐陽,驚懼地沖手下喊:「把他送回去。」

  幾名日軍推著手術床向刑房狂奔,他緊隨其後。伊達掏槍,他忽然瞪大了眼睛,那支星夜奔襲的美裝部隊拉成一條散兵線,終於在山脊上出現。

  「警報!」他向一個方向跑了兩步,又轉向他那輛坦克跑去。

  華盛頓吳的士兵開始開火,他們的自動火器比日軍強勁得多,但匆促就戰,又沒有重武器支援,於是正像龍文章擔心的一樣,先機盡失。

  幾個士兵就在龍文章身邊被日軍的高炮掃倒。華盛頓吳惱火地大叫:「誰先開的槍?!」龍文章只是看他一眼,一槍把日軍的炮手從高炮上撂了下來。

  何莫修神情熾熱地望著槍聲來處,日軍在周圍狼奔豕突,連幾個看守牢籠的日軍也忙著去應付攻擊。

  廖金頭開始竭盡全力地嚷嚷:「國軍萬歲!打倒日本鬼子!」何莫修猛然回頭瞪著他,「你又換了身皮?」

  一聲爆炸,一名日軍被炸得撞在牢籠上又撞開,何莫修從牢籠裡伸手去夠他的槍。廖金頭忽然意識到何莫修要做什麼,他大叫起來:「太君!太君救命!他要殺我!他要逃跑!」可何莫修始終夠不到那支槍,他只是把那傢伙的刀夠了過來,僅憑這柄刀他絕傷不到廖金頭的毫毛,他也沒有四道風那樣的飛刀本事。廖金頭擦了擦額上的汗,坐下,甚至恬不知恥地笑了笑。

  籠裡鋪了許多稻草,何莫修坐下,用刀刃將陽光聚射到稻草上。廖金頭莫明其妙地看著。

  日軍手忙腳亂地把歐陽推進了刑房。長谷川縮在門邊,觀望著山野與機場上的激戰,在真正戰鬥的時候他絕對是缺乏勇氣的,他驚恐地嚷嚷著:「升空!讓所有的飛機升空作戰!」

  一排機槍彈把這間木屋洞穿,長穀川縮了一下,他發現這孤立一隅的地方並不安全。「我去指揮他們升空!」他留句場面話就逃之夭夭了,幾個日軍以這房屋為掩體,向從山上漫下來的國民黨士兵射擊。

  歐陽在床上掙動,一發子彈從窗外射進,危險地在屋裡彈射,最後貼著他的身子把床洞穿。歐陽從床上摔了下來,他用胳膊支起了身子,衣服裡浸出的血在地上浸出了一個印痕。他緊張地打量著這間刑室,在中間尋找一些可以利用的東西。

  華盛頓吳的士兵已接近鐵絲網的邊沿。一個士兵踩響了地雷,另一個又撲上來。第一個沖到鐵絲網邊的士兵抽出了背上的砍刀猛力揮砍,金屬與引擎的巨響中,伊達的坦克噴吐著煙氣從跑道上駛過,機槍與火炮交射,那個揮刀的士兵倒在鐵絲網上。

  國民黨土兵用綽號巴祖卡的火箭筒開火,鐵絲網把火箭彈過早地引爆了,那反而提醒了那輛坦克,它遠遠退到火箭筒的射程之外,反正那照樣在它的火炮和機槍射程之內,而且鐵絲網邊的敵軍一無遮蔽。

  華盛頓吳眉頭緊蹙,望遠鏡裡,鐵絲網邊的傷亡逐漸增多,而那道鐵絲網仍沒能拿下來。「仗不是這麼打的。」他對自己的副官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命令傳達下來,鐵絲網邊的士兵撤向山野裡的隱蔽之處,他們的第一次攻擊以未果而終。華盛頓吳惱火地在空地上走著,對他的軍官們大發雷霆,「現在已經先機盡失!我需要戰壕、計劃、鞏固的陣地和重炮火力!如果可能的話,空軍……」

  他停住了,因為龍文章和四道風幾個站在旁邊,訕訕地有話要說的樣子。

  「什麼事?」

  龍文章張張嘴卻沒出聲。四道風說:「給幾個不怕死的,幫你把機場拿下來。」

  「這裡沒有怕死的,跑了大半個中國就為打鬼子,可你憑什麼說這話?」

  四道風幫著華盛頓吳把望遠鏡扳到一個位置,對著勞工營那間孤零零的浴室說:「我們會從那裡鑽出來。」華盛頓吳驚訝地看向龍文章,龍文章堅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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