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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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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川和歐陽現在都把這些喧囂當了身外之物,長穀川瞪著歐陽,歐陽一邊被人綁著,一邊試著躺得稍舒服一點,他把頭稍為抬起一點,好看見自己的手臂。臂上有明顯的牙痕。他溫馨地看著。 長穀川看著,「原來先生也有愛人。」 「有愛人,也有愛女。」 「原來先生一直靠這些美好的回憶來撐過我的刑罰。」 「也許是吧。」 「如果我把這只手砍了呢,先生是不是會覺得有點無依無靠?」 歐陽笑,「那她們還是好好地在世界上,活得很幸福,而且我會記得有個笨蛋為此砍掉了這只手,於是我更想她們。如果不讓我想就把頭砍了,人沒了頭就沒了思想。」 長穀川無奈地沖旁邊的日軍點了點頭,日軍把那鐵鍊貼到歐陽的身上。陡然間白煙冒起,歐陽所看著的天花板不再真切。他微笑著,神情恍惚,那段燒紅的鐵鍊一點點放在他身上,燒炙皮肉的噝噝聲和煙霧彌漫了整間屋子。 六品死死地低著頭,何莫修茫然地將頭一下下在刑架上撞擊。 長穀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早已歇斯底里,純粹是在宣洩仇恨。 軍醫緊張地說:「一分鐘之內他就會……」 「不准停下!」 鐵鍊繼續下落,歐陽在酷刑中忽然大叫起來,那不是因為肉體上的痛苦,那是從心底裡掙扎出來的無法言喻也無法癒合的傷痛。這種哀傷的號叫如此響亮又如此漫長,似乎把他人生中積聚了幾十年的痛苦全喊了出來。 何莫修停止了撞擊他的頭顱。 六品抬起了頭。 軍醫手上的聽診器掉在地上。 長穀川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停止!立刻停止!」他瞪著歐陽,歐陽在人事不省中哭泣,淚水從眼眶裡淌到了刑床上,眼淚在那裡就變成了血色。 「搶救他!快搶救他!」長穀川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是他奢望的那種結果。 日軍開始忙亂。 許久,歐陽終於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長谷川滿是血絲的眼睛,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將頭轉開了些。 「原來先生還是知道痛苦的。」長穀川臉上洋溢著得意與希望。 「是的,我知道。」歐陽虛弱之極。 「先生哭了,先生知道嗎?」 「我夢見一些美得讓人心碎的事物,所以哭了。這個以閣下的心性不會瞭解,所以不多說了。」 長穀川臉沉了下來,「先生想再來一次嗎?」 歐陽笑著看看他,「老長老長,你的醫生有沒有告訴你我早該死了?」 長穀川看看他的軍醫,不說話。 「有一粒彈頭卡在胸腔裡,我的同志用鉛筆刀挖出了彈頭和半斤肉,所以我才能活著讓你發瘋,還有什麼刑罰要試驗的嗎?」 長穀川死死地看了他一眼,出去。他呆呆看著外邊的暮色,他的日子並不好過,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合過眼。 一名日軍軍官過來,「隊長,我們把他……」 「我不會讓他就此死去。」他疲倦地走開,背影出賣了他灰頭土臉的處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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