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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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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莫修愣了一下說,「設計有點一般。」 「我是說你在這裡暫避,直到我給你找到一條出路。你可以在裡邊看書寫字,實在煩了,裡邊有很多我的珍藏,可以打發時間。」他拍拍發呆的何莫修,「進去吧。」 何莫修終於醒過神來,他戰戰兢兢地鑽了進去。 高三寶又對高昕說:「小昕,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 高昕嘟著嘴走了。 高三寶換上睡衣,他今天顯得格外疲倦,正坐在床邊發呆。門被敲了敲,高昕不等應門徑直進來,直奔櫃子裡的暗門。 「聽兒,他剛進去。讓他休息。」 「我們聊天。」 「我不知道你們有這麼多可以聊的。」 「我們有難同當。要不我們換個房間好不好?」 高三寶嚇了一跳,「算了算了,你像個姑娘家行嗎?你進出也別敲門了,我要睡著了你步子輕些,好吧?」 高昕點點頭,進暗門。高三寶剛躺下,外邊又響起敲門聲。 「都說了不要敲門……」 他愣住,看看還開著的櫃門,又看看房門,一個山羊胡老頭探頭進來,那是鄰居,一位譚姓道學先生,比高三寶年紀還大。 高三寶愣了愣,「譚老,還不歇著?」 「一腔愁腸難以入眠。」譚老顫悠悠地進來。 高三寶明白他來的目的,苦笑一下,「譚老保重。」 「小高,你隨我來看。」他站到窗邊,讓高三寶看窗外的民宅,裡邊閃動著火光,隱隱傳來日軍粗野的笑聲。 「好像……在燒東西。」 「所燒何物?老朽窮其一生之力所攢紅木家私全套,本想與之終老傳以下世,卻當陳年積薪付之一焚!暴殄天物,痛何如哉!痛何如哉!」 高三寶苦笑,「在下……在下屋裡這套譚老還看得過眼嗎?」 「你當老朽來此打秋風是不是?你當老朽所說僅是一套家私?你當老朽所為何來?你當……」他猛烈地咳嗽起來,高三寶忙給他捶背,櫃子裡卻傳來當的一聲,那老頭子耳力甚好,他立刻轉向那櫃子打量著,「這東西給我了是不是?」 「是這些,這些!那西洋東西入不得您的法眼,只有在下才搞這種中不中西不西沒得格調的東西。」 譚老說死不回頭,仍上下打量著櫃子。高三寶咬牙閉眼,把一隻花瓶推在地上,老頭立刻回頭,驚躥了過來,「天打雷劈,這是只景泰藍呢!」他比高三寶還要痛惜。 高昕從櫃子裡出來,根本連遮掩的意思都沒有,上去拍拍譚老的肩膀。 「啊喲!高姑娘什麼時候來的?」 「剛進來的。」她二話沒說就叉住了譚老的脖子,照著門口拖去,老頭兒瘦瘦小小,在她手上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 「啊喲!這成何體統!小高,你家有惡女,管教無方……」 高三寶裝聾作啞,高昕把老頭扔在門外,頂著他的鼻子把門重重關上。 「小昕,這個……下不為例了。」高三寶苦笑。 「爸爸!」高昕的神情像被叉的是她自己。 「如何?嗨,我是說怎麼啦?」 高昕眼圈一紅,兩顆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小何……他快死了。」 高三寶一愣,貓腰鑽進他的收藏室。裡邊就是個倉庫,自然不是合適住人的地方,無窗無光,只有堆了很高的箱籠和大件古玩,中間空地上鋪了盡可能多的被褥,何莫修躺在上邊,才一會兒的工夫他已經渙散無神,正一臉茫然地瞪著天花板。 高三寶摸了摸,「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他又上房又跳樓,怎麼就不能這樣了?」 高三寶又氣又急,「我也不想,你別在我身上撒氣,小何,你要什麼?」 「陽光、空氣和水。」 「水?我去倒水。」 「他說的水是江河湖海。」高昕握著何莫修的手,她又想哭了。 高三寶站住,和女兒無助地對視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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