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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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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歎了口氣說:「我有苦衷的,士兵。千萬別認為我存心這樣對待你們。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被你這樣的士兵誤會。」許三多沉默,但對方眼裡的失落之意愈熾,他也就愈撐不住。 「什麼苦衷?」許三多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袁朗露出一種可算讓我逮著了的得意表情:「扣五分。」袁朗簡直有點沾沾自喜,為了許三多在隊列中交談無關話題和企圖與教官套近乎。 齊桓有種奇怪的表情,但在分冊上刷刷地記著。而從這時起袁朗再也不看許三多,儘管後者的表情終於從惋惜成了憤怒。 袁朗:「規矩是我定的,這幾個月你們完全由我支配,就是這樣。現在跑步。」 這個隊列在做全負重的狂奔,袁朗輕鬆之極地後來者居上,因為他和齊桓都坐在越野車上。 袁朗:「跟上跟上!跟不上都扣五分!」 那支隊伍已經跑散了架。 成才:「你見過嗎?跑步的時候,主官居然坐在車上!還喝茶?」 吳哲已經一頭栽倒在地上。 許三多狂跑,幾乎與那車齊平。袁朗毫不客氣地讓齊桓保持著中等車速,一邊吹涼正要下嘴的茶,他根本沒把這些玩命奔跑的學員放在心上,表情上寫著。 那樣的自得足以讓許三多忘記疲勞,只剩下機械而無目的地奔跑。 我很失望,而且剛明白以前我不知道什麼叫失望。我很慶倖六一沒來,他那樣純淨的人不該體會這樣的失望。我很想念六一的右腿,六一居然為了這樣的未來失去了一條腿。 一隊人,一個個腮幫子咬得繃出了咬肌。齊桓宣佈往後的訓練日程:「早中晚十公里負重越野各一次,早晚俯臥撐、引體向上、仰臥起坐、貼牆深蹲各一百個,早晚四百米越障、徒手攀緣各一次,全部項目要求全負重高於二十五公斤,全部項目要求在用餐時間前做完,因為,不能影響每天的正常課目訓練。」 袁朗在他的隊伍周圍晃悠著:「全體倒扣一分,這算是立正嗎?」 那支隊伍強打起精神立正。 袁朗:「別再讓我抓到把柄了,我都勝之不武了。」 齊桓刷刷地在記分冊上劃著叉。 學員們站著,而且沉重的背包一直就沒有解下來過。 袁朗是最爛的教官,這位中校的領隊才能甚至帶不了一個班,第一天他在眾目睽睽下玩弄感情就已經犯了眾怒,所有人堅信在連隊,第一個季度他就得走人。但在這裡,正像他說的,他完全支配我們。 這支隊伍三個月的磨難就這樣開始了。 他們經常剛剛解下背上那要命的背包,就靠在了一張張課桌的旁邊,接著聽教官講課。 他們的座位前,總有一攤汗水在不停地流。而且,每天課後作業的成績,也會記入總分。慢慢地,一屋子的學員最後連憤怒的力氣都沒了,他們只是無力地看著袁朗。有人在暗暗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有人在狠狠地擰著自己的人中。 忘了,全都忘了,現在沒人記得之前的光榮與理想,只盼著吃飯和睡覺。我恨他。我們很窮,現在連僅有的尊嚴也被他拿走了。 一個星期的時間漫長得就像一年,但沒有一個人放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星期天的休息,那可以補充消耗殆盡的體力,迎接下一個星期。 四個人坐在床沿,明明困頓之極卻沒一個人睡,他們在等待什麼。 拓永剛:「棺材釘還沒出過聲……」 吳哲:「烏鴉嘴!」 拓永剛輕扇了自己一下,居然就認同了此罵。這時熄燈號響起,齊桓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著:「熄燈!別讓我說第二遍!」 拓永剛一個虎撲到開關前,把燈關上。然後全體屏息靜氣。 齊桓的腳步聲遠去。 拓永剛:「他沒說,也許是忘了。」 吳哲:「能作踐我們的事情怎麼會忘了?只是壞也有個限度,咱們唯一沒被取消的也就是明兒這個星期天了。」 拓永剛他已經輕鬆地哼唱起來:「反正他沒說,他沒說。明兒星期天,星期天。」天字剛出口,他已經鼾聲如雷。 只有袁朗和齊桓沒睡,他們在樓下看著他們,看著那些漆黑的宿舍。夜已經越來越深了,他們倆在按計劃實施著自己的工作。 齊桓問:「現在嗎?」 袁朗說:「現在。」 「熄燈號剛吹兩小時。」 「我會看表。」 齊桓頗有些愁眉苦臉:「隊長,我什麼時候能恢復自由?」 袁朗:「現在不自由嗎?你很自得呀。又不用跟班練,訓練強度還不到以前的十分之一。」 齊桓:「那你給我加大二十倍!」他看起來真是很苦惱,「隊長,我現在剛發現我是個壞人,壞得得心應手,這可真把我嚇著了。」 袁朗:「我比你還壞,壞得出口成章。」 齊桓:「我不是在開玩笑。」 袁朗:「覺得自己有壞水是好事,正好提前反省。你當誰的理想是做壞人嗎?都是出自好的目的可踏錯了步子。——順便說一聲,以為跟我聊天我就忘了看時間嗎?」 齊桓看他一眼,吹響了哨子,那一聲哨響淒厲之極。緊急集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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