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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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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只好陪他待著,看著外邊的青山綠樹,人來人往。幾個肌肉發達的小夥子在玩著足球,笑鬧著過來,顯然是A大隊一員,沒想那球被一腳踢歪了,向這邊滾來。成才想利用機會躍躍欲試要一腳踢回,那多少也算個不違規的接觸。哨兵一腳把球踩住了,成才的腳也硬生生地刹住。哨兵一腳把球踢回了那幾個小夥子手上,讓成才狼狽得只引來了那些人的一陣哄堂大笑。 成才僵直地立著,看著那幾個人離開,「回去吧。」 許三多感覺到朋友心裡的難受,靜靜地跟著。 六一說跑吧,團長說飛吧。我跟在成才的後邊回到那間宿舍,想著本該一起跑到這卻沒能挺住的人。我想,這樣一個現實。 天色依然如墨,與其說是凌晨不如說還是夜晚。突然,遠處一聲槍響,隨後是點射和連發,槍聲連成了一片,緊密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暴風一般,中間間雜幾聲悶雷般的震爆。 許三多和成才不約而同地一躍而起,他們是被嚇醒的,他們從上鋪直摟跳到了地上。 他們驚訝到甚至有些恐懼,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此時的槍聲已經響得異常的熱鬧了,像除夕夜十二點後的那十分鐘。 樓下的哨兵仍若無其事地在巡邏,這至少是個還沒有爆發戰爭的跡象。 許三多疑惑著這是怎麼回事?成才也覺得疑惑,覺得不像打靶吧?這個說這什麼槍呀?這聲怎麼沒聽過。那個說這一陣打出去怎麼也得個十萬發子彈吧? 拓永剛算是被他們給折騰醒了,他沒好氣地揉揉眼睛,說:「真沒見過世面,你們不這麼打靶嗎?」 「當然打過!我做機槍副射手的時候,一天就打四百發!」成才很自豪地說。 「機槍才打四百發?我們空降兵那塊是九五突擊步槍,每天早上就打四百發!打完了再去吃早飯!今天可以上槍了吧?我一槍在手,讓他們知道老A也不過如此。」 吳哲:「嗯,我也等著。我手槍左右開弓二十五米不帶瞄的。」 成才:「我是狙擊手,跟老A對抗我是斃敵最多的。他在我們團常指導夜間射擊。」 他們立刻把自己鼓舞得很有鬥志了。 樓下的哨聲忽然尖厲地吹響了。隨後是齊桓冷酷的喝令聲:「緊急集合!」 許三多和成才條件反射地已經開始穿衣服。 拓永剛和吳哲跳下床來穿衣服,不可謂不迅速。 這時許三多和成才已經裝束停當拉門就跑了出去。拓永剛和吳哲上衣還根本沒上身,更別說武裝帶了,兩人都愣住。 吳哲忽然笑了:「27以後不吹了,咱們吹完牛讓幾個小步給斃掉。」 許三多和成才是第一對沖下樓的,周圍還是一片夜色,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連哨兵和剛才吹哨的齊桓也沒有。多年來已經養成習慣了,兩人立正站著。 往下的人基本速度等齊,絡繹不絕地沖了下來,大家自行地開始列隊。仍是一片空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這支剛集合的隊伍已經有點鬆動,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拓永剛張望著:「剛才那集合哨吹的是咱們嗎?」 「是咱們。」 「沒人啊?怎麼沒人啊?」 「開玩笑吧?」 「誰開這種沒品味的玩笑?這是軍隊,你當你還在念大一呢?」 隊伍的嗡嗡聲越來越大,連成才也已經開始東張西望了。只有許三多筆挺地站著,曾經獨自撐住一個連隊的人,已經習慣做事不是做給人看的。學員們還在聊著:「我看你昨天穿著陸戰服,你是陸戰吧?」 「對,你哪?」 「傘兵……這我同屋,他學歷邪乎。」 交頭接耳得正熱鬧,一個人影慢吞吞地從樹叢後踱了出來,那是袁朗,眾人訝然中都沉默下來,顯然袁朗已經在樹叢後待了很久了。 「你們完了,我是教官。」 如果剛才大家還算知錯的話,他這麼一句話加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已經讓人為之氣結。齊桓拿著記分冊出來,站在袁朗身邊。 袁朗宣佈:「扣吧。每人倒扣兩分。我說我們的規則,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個積分,扣完走人。兩分本來是給大家見面禮的,隊列中不交頭接耳好像是新兵連就有吧?」 他在每一個人面前踱過,並且伴之以那種幸災樂禍的注視,散漫而不在意,看起來是存心讓人更加惱火。齊桓刷刷地在記分冊上打著叉,到許三多面前停下。 袁朗:「這個不扣了,這個真沒動。」 齊桓:「已經劃上了。」 袁朗:「那沒辦法了。沒問題吧,42?」 許三多:「沒問題。」 齊桓:「上級問話,說是或者不是!」 許三多:「是。」 袁朗看著許三多,後者的眼光並不憤怒,倒像有些惋惜。 袁朗:「你在想怎麼突然成了這樣,以前跟你說那些,是不是只是手段。」 許三多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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